返回

李綱傳

首頁
請求去職等待治罪。

    ”連上十幾份奏章,欽宗不同意。

     太上皇返回京城,李綱在國門迎接。

    第二天,李綱入龍德宮朝見,朝見完後,又上了一道奏書堅持請求去職。

    皇上親自修一份诏書告谕李綱說“:當時敵人在京城的近郊,士民跪伏于朝廷前請願,是出于倉猝之間,人數達到幾十萬,都是被忠誠義憤所激,事先沒有預謀卻要求一緻,這怎麼是有人故意聯結而成的呢?不高興的人制造謠言,緻使卿心裡不安,朕非常理解卿,不要放在心裡。

    大敵剛退,正要依靠卿同心協力,共度艱難,卿應該盡量為朕留下來。

    ”李綱無法,隻好就職。

    李綱呈上有關防衛邊疆,抵禦敵人的八件事。

     當時金兵已經退去,太上皇回到宮中,朝廷上下一派安然,不再關心邊防之事。

    唯獨李綱仍擔憂邊防,他與同知樞密院事許翰商議調兵進行秋防。

    吳敏請求設置詳議司審查整理法律制度,以革除弊政,欽宗下诏以李綱為提舉官,耿南仲進行阻止。

    李綱上奏說“:邊境禍患正緊急,關于邊防的各方面的調度不充足,應該稍微抑制一下在官吏和财政上的混亂,以充足國用。

    例如從節度使到邊遠州郡的刺史,本來是用來授與給功臣的,現在都被親戚舊友通過恩澤占據了。

    原來由堂吏轉為官最高隻能轉為正郎,從崇甯、大觀年間開始轉到了中奉大夫,現在應該都恢複舊制。

    ”宰相将他的奏書貼榜在交通要道,因為李綱得士民之心,想以此離間他們。

    恰逢守禦司奏請補充二名副尉,欽宗的親手批字中有“大臣專權,不可增長這個風氣”等話。

    李綱上奏說“:臣不久前得聖旨給予空白告敕,遇事可以不經請示而相機行事。

    這兩個人有功勞應該補官,因此将有關情況奏上給皇帝知道,是遵照皇上的旨意,不是專權。

    ” 當時太原之圍沒有解,種師中戰死,種師道因病回去了,耿南仲說:“想援助太原,非李綱不可。

    ”皇上任李綱為河東、河北宣撫使。

    李綱說:“臣是一個書生,确實不懂兵事。

    在京城被圍時,不得已才為陛下料理兵事,現在讓臣為大帥,恐怕誤國家大事。

    ”于是推辭,欽宗不同意。

    退朝後稱病,請求去職,連上十多份奏書,欽宗都不同意。

    台谏官說李綱不能離開朝廷,皇上認為這是為大臣遊說,加以斥責。

    有人對李綱說“:公知道為什麼派公出任宣撫使嗎?這不是為了邊防之事,而是想借此去掉公,則京城之人無話可說罷了。

    公堅持卧病不起,說讒言的人會更加放肆,皇上是否發怒還測料不到,怎麼辦?”許翰寫上“杜郵”二字送給李綱,李綱驚恐之中慌忙受命。

    皇上親自抄寫《裴度傳》賜給李綱,李綱說:“吳元濟以蔡州周圍的小小地方與唐室相抗衡,這與金人力量的強弱自然是不能相比的,而臣未曾奢望比得上裴度的萬分之一。

    然而外寇入侵之患可以攘除,但讓小人在朝,大害卻難以去掉。

    如果朝廷有了正氣,使君子之道長,則抵禦外敵入侵并不難。

    ”接着将裴度論元稹、魏洪簡的奏疏中的關鍵話語抄下來呈給皇上,皇上以禮回答了李綱。

     宣撫司統屬的兵隻有一萬二千人,尚未聚集到一起,李綱請求推遲啟程期限。

    欽宗親自批字,認為李綱是拖延時間,抗拒命令,李綱上書說明之所以不能啟程的原因,并且說:“陛下先前認為臣專權,現在又說臣是抗拒命令,本打算派遣大帥去解重圍,卻以專權、抗命之人擔任大帥,恐怕不行吧?希望能夠批準臣解去樞密使之職。

    ”皇上召見他三、四次,說“:卿替朕巡視完邊防,就可以返回朝廷。

    ”李綱說:“臣這次出行,沒有再返回朝廷之理。

    過去範仲淹以參知政事的身份去安撫西部邊疆地區,經過鄭州,見到呂夷簡。

    呂夷簡說‘:參知政事怎麼能夠再回來呢?’後來果然如此。

    現在臣因為愚蠢和直率不被朝廷容納,如果臣出行,則與敵拼死于戰場,是臣的願望。

    萬一朝廷的決議不堅定,則臣應當請求去職,陛下應該明察臣的忠心,以保持君臣之間的情義。

    ”皇上被他的話感動。

    到辭行時,李綱談到唐恪、聶山的奸詐,認為如果繼續任用他們,以後肯定會誤害國家。

     李綱領兵進發到達河陽,拜祭了各個陵墓,又上奏說:“臣領兵經過鞏縣、洛陽,拜祭了陵墓,不禁落淚。

    想到祖宗創業守成,達二百年,傳到陛下。

    正逢艱難之時,強敵入侵,中國勢力衰弱,這确實是陛下該卧薪嘗膽,力圖報國,勵精圖治之時,希望陛下仔細考究祖宗之法,一一加以推行,重用君子,斥退小人,穩固國家根本,以圖謀中興,上以安慰九朝先祖的靈魂,下以作為億萬生民的依靠,能如此則是天下的大幸!” 李綱駐紮在懷州,欽宗诏令解散宣撫司所集結的軍隊,李綱上奏說:“太原之圍沒有解除,河東的形勢非常危急,秋高氣爽,戰馬肥壯,敵人必定會深入進攻,國家是安是危,還不可知。

    即使進行秋防軍隊真的充足,也不能保證沒有敵人騎兵渡過黃河的危險。

    況且臣出使的時間不長,朝廷就完全改變原來的诏令,将所聚結的軍隊,全部解散。

    現在河北、河東天天告急,沒有派一兵一馬去支援他們,剛剛集結的士兵又都要遣散,臣确實擔當不了這個任務。

    而且用軍法勒令各路發兵,卻又以寸紙之文遣散他們,臣擔心以後如果有所号召,不再有人響應了。

    ”奏疏呈上,沒有得到回答。

    欽宗批示催促解除太原之圍,但各位将領又被特别交待,凡事直接聽命于朝廷,宣撫司空有統領之名。

    李綱上書,極力谏說對各位将領統領不專一的弊害。

     當時正在議和,朝廷诏令李綱停止進兵。

    不久,徐處仁、吳敏被罷免宰相而任唐恪為相,許翰被罷去同知樞密院而起用聶山、陳過庭、李回等人,吳敏又被貶谪到涪州安置。

    李綱得知,歎息說:“什麼事也幹不成了!”于是上書請求免職。

    朝廷任命種師道以同知樞密院事的身份接管宣撫司,召令李綱回朝。

    不久,授任李綱為觀文殿學士、知揚州,李綱上奏推辭。

    又不久,朝廷借口李綱專門主張抗戰,喪師費财,将他削職貶為提舉亳州明道宮,責授保靜軍節度副使,在建昌軍安置;後又貶谪到甯江。

     金兵再次入侵,皇上省悟到和議之錯,任命李綱為資政殿大學士,負責主管開封府事務。

    李綱在前往甯江途中停駐在長沙,接到命令,便立即率領湖南的勤王之軍趕赴京城救援,還未到達,都城就已經失守了。

    在這之前,康王到金軍中作人質,被金人所恐吓,請求派肅王代替他。

    到這時,康王建立大元帥府,恢複李綱的舊官,并發書給李綱說:“當今生民塗炭,非常危急,料想不是絕世之才,不能協助取得事業的成功。

    閣下學問窮究天下,忠誠可以打開金石,應該卷袖而起,主持大事,以實現生民的願望。

    ” 高宗即位後,任命李綱為尚書右仆射兼中書侍郎,诏令他趕赴朝廷。

    中丞顔岐進言說:“張邦昌受金人喜愛,雖然已經官至三公、郡王,應該再加封他為同平章事,以增高他的地位;李綱被金人所厭恨,雖然已經被任命為宰相,應該趁他沒有到朝廷之前将他罷免。

    ”顔岐連上了五道奏書,皇上說:“像朕即大位,恐怕金人也不喜愛。

    ”顔岐無言以對,隻有作罷。

    顔岐還将他的奏章封起來送給李綱看,企圖阻止李綱到朝廷來。

    皇上聽說李綱即将到達,派官員迎接慰勞,并設宴招待,還将李綱召到内殿相見。

    李綱見到皇上,激動得涕淚齊下,皇上也被感動。

    李綱趁機說道:“金人不講道德,專門以欺詐取勝,中國(即指宋)沒有省悟,以緻中其奸計。

    好在上天之命沒有改變,陛下統領大軍在外,受到全國臣民的擁戴,在内整理政治,對外抗擊金人,以後迎回二位先帝,安撫周鄰各邦,其責任就在于陛下和宰相。

    臣自知有許多不足,不能勝任陛下的委任,請求追回成命。

    另外臣在來朝廷的途中,顔岐曾将他對臣的奏章封後派人送給臣看過,說臣被金人所厭恨,不應該任宰相。

    像臣這樣愚蠢隻知道姓趙的,不知道金人,應該是被金人所厭恨。

    不過,如果說臣的才能不能勝任宰相之職,是可以的,但如果說因為臣被金人所厭恨因而不能任宰相,則不行。

    ”說完極力推辭就任宰相。

    皇帝為了安撫李綱,将範宗尹從朝廷調出任舒州知州,并讓顔岐一起去舒州做祠官。

    李綱仍然極力推辭,皇上說:“朕早就知道卿的忠義智略,想讓敵國害怕服從,讓全國安甯,非卿出任宰相不可,卿不要推辭了。

    ”李綱點頭流淚表示感謝,說: “臣愚蠢粗陋而無才能,承蒙陛下了解和信任,不過,現在挽救國家危難,保持國家安定,以圖複興大宋,其重任在于陛下而不在于臣。

    臣以前沒有什麼輝煌的經曆,陛下首次發現并加以提拔,授予臣宰相大權,隻是臣是一個區區的小人物,怎麼能夠擔當得起輔佐陛下完成複興大業的重任呢?不過‘萬事都有開頭,但很少有能夠善終的’。

    臣孤身一個,朋友不多,希望陛下明察管仲批評諸侯盟主的言論,注意區分君子和小人,使臣能夠盡心盡力,則雖死而無憾。

    過去唐明皇想任姚崇為宰相,姚崇列舉了十件大事,都道中了當時的弊端。

    現在臣也列舉十件事說給陛下聽,請陛下考慮其中可以施行的,诏令施行,臣才敢接受任命。

     “一是關于國家大事。

    即指中國對周邊少數民族政權的防禦,隻有在能夠守的基礎上才能夠戰,在能夠戰的基礎上才能夠講和,可是在靖康末年這些都沒有。

    現在想戰卻力量不足,想講和又不成,不如先在國内進行治理,專門進行防守,等我們治理好了政事,振奮了士氣,然後才能考慮發動進攻,複興國家。

     “二是關于巡幸。

    是說皇上的車駕必須到京城去一下,拜祭拜祭宗廟,安慰安慰都城的人心,考慮到京城不能居住,所以隻作為巡幸打算。

    從全國的形勢看,能夠由皇上居住的,以長安為最好,襄陽其次,建康再其次,這些地方都應該诏令當地的官府事先作好準備。

     “三是關于赦令。

    是說祖宗登基即位赦書,都有固定的格式。

    前天陛下的赦書,是效法張邦昌的僞赦書的。

    例如赦免犯惡逆罪者以及将罪當免官的人全部恢複舊官,都顯得比較泛濫而不能實行,應該全部加以改正,以效法祖宗的成法。

     “四是關于僭逆。

    是說張邦昌作為國家的大臣,在國家危難之時不拼死保持氣節,卻借金人的勢力改姓換号,另立政權,應該明正典刑,以警戒後世。

     “五是關于僞命。

    是說在國家遭受劫難之後,很少有仗義而死的人,但接受僞政府的官爵,在僞朝廷委曲求全的人卻不計其數。

    以前肅宗在平定賊寇以後,對于接受僞朝廷任命者定六等罪,應該仿效肅宗的做法鼓勵士大夫風氣。

     “六是關于戰。

    是說國家的軍事已經廢弛很久了,士兵膽小懶惰,應該重新統一制定新的軍紀,信賞必罰,以振作士氣。

     “七是關于守。

    是說敵人狡詐,必定會再次入侵,應該在黃河、長江、淮河沿線構築防禦設施,扼住敵人入侵的要道。

     “八是關于本政。

    是指朝廷政出多門、紀綱紊亂,應該将政權統一收歸中書省,這樣才能保持朝廷的崇高地位。

     “九是關于久任。

    是說在靖康年間任免大臣太頻繁,效果很差,對大臣應該慎重選擇而長久任用,以督促他取得成績。

     “十是關于修德。

    是說皇上剛接受天命,應該更加講求孝悌,注意恭儉,以不辜負全國百姓的期望,實現複興大業。

    ” 第二天,高宗在朝廷公布了李綱的建議,隻将其中關于僭逆、僞命兩條保留下來沒有公開。

    李綱說“:這兩件事是當今政治和法律中的兩件大事。

    張邦昌在道君皇帝朝,在政府中任職十年,淵聖皇帝即位後,他首先被選拔為宰相。

    當國家遭受禍難之時,金人制造改姓的陰謀,張邦昌如果能夠甯死保持氣節,表明天下擁戴趙宋的道理,感動金人的心,敵人不一定不會對其發動戰争制造禍害感到後悔,因而将趙氏政權保留下來。

    可張邦昌卻自以為得計,安然地登上大位,确立國号,居在宮廷之中,擅自頒布僞诏書,停止各地的勤王的軍隊。

    等到他知道百姓臣民都不擁護他時,才迫不得已請元..太後出來垂簾聽政和決定迎奉陛下回朝。

    張邦昌僭逆的前後經過就是這樣,可對張邦昌是否應該定罪處刑,有人持不同看法,臣請求将各種意見集中起來再根據《春秋》的有關規定來決斷。

     “都城的百姓感激張邦昌,認為正是張邦昌的僭位才使自己保全了性命,而且還免去了交納金銀的沉重負擔。

    元帥府饒恕張邦昌,認為他在元帥府發兵征讨之前能夠主動派使迎接皇上回朝。

    至于說到天下憤恨張邦昌的人,則認為張邦昌已經僭位改号,而他之所派遣使者迎奉皇上隻是出于迫不得已。

    都城百姓感激張邦昌,元帥府饒恕張邦昌,是出于私心;天下人憤恨張邦昌,是出于公心。

    《春秋》寫道,人臣不得專權,專權則必定殺頭;趙盾不讨伐叛賊,就被記載為弑君。

    現在張邦昌已經僭位改号,敵人撤退時還不準勤王的軍隊追擊,他不僅僅是專權和不讨伐叛賊的問題。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