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浚字德遠,漢州綿竹人。
唐朝宰相張九齡的弟弟張九臯的後代。
其父張鹹,考中進士、賢良兩科。
張浚四歲就成為孤兒,行為端正,沒有謊言,認識的人認為他将成大器。
進入太學,考中進士。
靖康初年,任太常簿。
張邦昌僭立為帝,他逃到太學中。
聽說高宗即位,乘馬趕到南京,任樞密院編修官,改任虞部郎,升任殿中侍禦史。
皇帝到東南,後軍統制韓世忠部隊逼逐谏臣墜水而死,張浚上奏奪去韓世忠觀察使一職,上下才知有國法。
升任侍禦史。
當時皇帝在揚州,張浚說:“中原是天下的根本,希望修葺東京、關陝、襄鄧以待巡幸。
”拂逆宰相的意思,授任集英殿修撰、知興遠府。
尚未出發,升任禮部侍郎,高宗召見對他說:“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将要有所作為,正如想一飛沖天而無羽翼,你留下來輔助我吧。
”授任禦營使司參贊軍事。
張浚料想金人一定會來攻,而朝廷晏然,一點不作準備,極力向宰相建議,黃潛善、汪伯彥都笑他過慮。
建炎三年(1129)春天,金人侵犯南方,皇帝到錢塘,留下朱勝非在吳門抗禦,讓張浚一同節制軍馬。
後來朱勝非被召回,張浚單獨留下來。
當時潰兵數萬,所至之處剽掠不已,張浚招集平定下來。
正好苗傅、劉正彥作亂,改元诏書到了平江,張浚命令守臣湯東野秘而不宣。
不久,苗傅以檄書寄來,張浚痛哭,召東野及提點刑獄趙哲商量起兵讨賊。
當時苗傅等人任命承宣使張俊為秦鳳路總管,張俊率領一萬多人返回,準備解甲而歸。
張浚知道皇上對張俊很厚道,而張俊純樸實在可以共謀大事,急忙邀請張俊,握手暢叙舊情,相對而泣,于是告訴他打算起兵問罪。
當時呂頤浩節制建業,劉光世領兵駐屯鎮江,張浚派人帶着蠟書,約請頤浩、光世率兵來會,而命張俊分兵扼守吳江。
上疏請求複辟。
苗傅等人打算授任張浚為禮部尚書,命他率領所部到行宮,張浚認為大兵未集,不打算宣稱讨賊,于是托稱張俊驟回,人情震動,不可不滞留以招撫軍隊。
正好韓世忠水師到達常熟,張俊說:“世忠來了,事情可以成功了。
”告訴張浚用信招他。
世忠到後,對張浚痛哭道:“世忠與張俊以身聽命。
”張浚于是犒勞張俊、韓世忠将士,招呼諸位将校到面前,高聲問道:“今日行動,誰順誰逆?”人群都說“:賊逆我順。
”張浚說“:聽說賊人以重賞求購我的頭,如果張浚這次行動違天逆人,你們可取去我的頭;不然,一有退縮,全部以軍法處置。
”人們都十分感憤。
于是,命令世忠率兵入京,而戒令他趕快奔赴秀州,占據糧道等候大軍到來。
世忠到了秀州,立即大修兵器。
恰好苗傅等人以書信招浚,浚回信說“:自古言論不正當,稱為指斥乘輿;行動不正當,稱為震動宮廷;廢立皇帝之事,稱為大逆不道,大逆不道者要遭族滅。
當今建炎皇帝沒有聽說有失德,一旦遜位,不應當聽說。
”苗傅等人得到書信大恐,于是派遣重兵扼守臨平,急忙任命張俊、韓世忠為節度使,而誣蔑張浚打算危害國家,責令安置他在郴州。
張俊、韓世忠拒不受命。
正好呂頤浩、劉光世軍隊前後開到,張浚于是聲讨苗傅、劉正彥罪行,傳檄中外,率領諸軍進讨。
當初,張浚派遣門客馮車番以計策前去遊說苗傅等人,正遇大軍到來,苗傅、劉正彥憂恐不知所出。
馮車番知道可以行動,就以大義勸說宰相朱勝非,讓他率領百官請求皇帝複位。
高宗親筆授任張浚為知樞密院事。
張浚進駐臨平,賊兵阻拒不能前進,世忠等人與賊兵作戰,大敗賊兵,苗傅、劉正彥逃脫。
張浚與頤浩等人入宮晉見,伏地涕泣待罪,高宗問勞再三,說:“以往在睿聖,兩宮隔絕。
一天正在喝湯,小黃門忽然傳來太母的命令,不得已貶你到郴州。
我将湯水潑到手上沒有感覺到,想你被貶,這件事誰可勝任。
”留住張浚,引進内殿,說“:皇太後知道你的忠義,打算見你一面,剛才垂簾,看見你走過廊庭。
”解下手上的玉帶賜給他。
高宗打算用他為相,他辭以晚進,不敢當。
苗傅、劉正彥逃到閩中,張浚命令韓世忠追捕獻給朝廷,與他們的死黨一起伏誅。
當初,張浚駐紮在秀州,曾經夜裡獨坐,警備非常嚴,忽然有一人到前面,拿出懷中一紙說:“這是苗傅、劉正彥募人刺你的賞格。
”張浚問他打算怎樣,這人說“:我是河北人,粗讀書,知道順逆,豈能以身被賊利用?因為看見你防備不嚴,恐怕後來還有行刺者。
”張浚拉着他的手,問他姓名,他不說而去。
張浚第二天殺掉一個死囚示衆,說:“這人是苗傅、劉正彥派來的刺客。
”私下記住那個人的相貌尋找,終于還是未找到。
巨盜薛慶嘯聚淮甸,兵至數萬人。
張浚恐怕蔓延開來,徑自跑到高郵,進入薛慶的軍營,宣谕朝廷恩意。
薛慶感動下拜,張浚留下來招撫他的部隊。
有人傳說張浚被賊兵捉住,呂頤浩等人急忙罷去張浚的樞密職務。
張浚回來後,高宗驚歎,當天催促就職。
張浚認為中興應當從關陝開始,考慮到金人可能先進入陝西攻取巴蜀,則東南不可保,于是慷慨請行。
诏令任命張浚為川、陝宣撫處置使,得以見機處理官員升降。
将出發時,禦營平寇将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