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老進行解說,以教育他們的子弟。
當地風俗崇信佛教,男男女女聚集在僧舍之中做傳經會,婦女不出嫁的就做庵房居住,朱熹下令禁止這些事。
他常常憂慮不能推行丈量土地、劃定界限的危害,恰逢朝廷議論要在泉、汀、漳三州推行丈量土地、劃定界限,于是朱熹調查訪問有關事宜,選擇承辦人員以及制定丈量土地、劃定地界的辦法上報朝廷。
而當地豪紳中侵奪貧弱百姓土地的人認為對他們不利,極力加以阻止。
宰相留正,泉州人,他的鄉裡親友也大都認為不可以推行。
平民吳禹圭上書指責經界法騷擾百姓,皇帝下诏暫緩進行,又降诏令先在漳州實行經界。
第二年,朱熹因為兒子死亡又請求宮觀職務。
當時史浩入宮見皇帝,請求招收任用天下有聲望的人,于是任命朱熹為秘閣修撰,主管南京鴻慶宮。
朱熹一再推辭,皇帝下诏說:“論撰這樣的職位,是用來恩寵著名儒士的。
”朱熹這才接受了任命。
朝廷派他擔任荊湖南路轉運副使,朱熹推辭。
漳州正經界法竟然宣告停止推行,朱熹因為自己的意見沒有得到采用而自己要求彈劾自己。
被任命為靜江知府,他推辭了,主管南京鴻慶宮。
沒有多久,朝廷派他出任潭州知州,朱熹極力推辭。
黃裳擔任嘉王府翊善,他認為自己的學問不及朱熹,請求朝廷召朱熹為太子宮中的僚佐,王府直講彭龜年也向大臣們推薦朱熹。
留正說“:我留正不是不知道朱熹,但是他性格剛直,恐怕到太子宮中不合适,反而會因此受到連累的。
”朱熹正好再次推辭朝廷的任命,皇帝下聖旨說:“長沙是國家的巨大屏障,能得到賢能的人最為重要。
”朱熹于是接受任命。
恰逢洞獠騷擾潭州所屬的郡縣,朱熹派人把他們這樣做的禍福利害告訴他們,洞獠都投降了。
朱熹申明朝廷敕令法律,加強武備,制止奸吏的不法行為,抑制豪民,所到之處興辦學校,倡導推行教化,四面八方的學者都來到這裡。
甯宗即位當皇帝,趙汝愚首先推薦朱熹和陳傅良,皇帝下聖旨要朱熹到臨安來奏事。
朱熹一面上路一面推辭,任命他為煥章閣待制、侍講,朱熹推辭,皇帝不答應。
朱熹入宮對策朝廷時,首先說“:從前,太皇太後親自決定國家的大政方針,陛下恭謹地繼承國家大計,可以說是用變通的辦法來處理國事,幾乎沒有偏離過它。
從那時到現在已有三個月了,有時反而不能對選擇逆與順、名與實的事情抱有疑問,我暗自為陛下憂慮這些事情。
如有可做托辭的話,也隻能說陛下的心事,即位前的時候不曾有過謀求皇位的計劃,今天不曾忘記思念親人的心情,這就是所以實行變通的辦法而沒有偏離過正的根本所在。
充滿不曾謀取皇位的心事,以竭盡負罪引咎自責的誠意,充滿不曾忘記親人之心,以盡冬溫夏涼早晚問安侍奉父母之禮,而父子之間的倫理完全适當了,根本也就确立了。
”再次當面向皇帝辭謝待制、侍講的官職,皇帝親自寫信說:“你研究經術學問有很深的根底,正好借用它來給帝王講經勸勉、從中答對的職務,不要再苦苦推辭了,以符合我崇尚儒學、尊重大道的心意。
”于是朱熹接受了任命。
恰逢趙彥逾巡視孝宗陵墓,認為那裡土層淺薄,下面有水和石頭。
孫逢吉重新去巡視,要求另外尋找吉利的地方。
皇帝下聖旨要大家讨論,禦史台的官吏們害怕讨論這件事,讨論中途停止。
朱熹卻上奏章議論說“:壽皇(孝宗)有至高至上的德行,埋藏孝宗衣冠的地方,應當廣泛地尋訪探察有名的山脈,不應該偏信禦史台官吏的話,把孝宗的陵墓埋葬在水泉沙礫之中。
”沒有得到答複。
當時議論的人認為皇帝沒有回到皇宮大内,那麼名實不正而疑議産生;況且金國的使臣要來,會有所窺察暗訪,皇帝下聖旨修繕原來的東宮,修造房屋三百多間,打算搬進去住在裡面。
朱熹上奏疏說:
“這一定是陛下左右親近寵幸的小人倡導編造這一說教來蠱惑、誤導陛下,而想通過這件事來實現他們的奸邪用心。
我擔心不但上帝會震動發怒,災害怪異多有出現,正當恐懼反省修養自身的時候,不應當興造這個大工程,以違悖上天譴責時所告誡的驚動衆人的用意;我也擔心京城地區百姓饑餓交迫流離失所、臨近死亡的邊緣,或許有人會怨怒忿恨,因而發生其他變故。
不僅無法感通太上皇帝的心意,以緻沒有進見太上皇帝的日期,我也擔心孝宗皇帝大殓後沒有埋葬,因為孝宗陵墓的位置還沒有占蔔确定,靈位前的供奉不允許稍有弛緩,太皇太後、皇太後都已到了受人尊敬的高齡,孤獨之身陷于憂愁困苦之中,早晚奉養尤其不可缺少。
然而全國各地的百姓,隻見陛下急切地要大量修造朝宮殿堂,迅速建成,一旦輕快自得地丢棄這裡而去太子宮殿,遷到安适方便的地方,将士百姓心中将會有憤憤不平的地方。
前車之鑒不遠,這是應該感到特别可怕的。
“我又聽說太上皇後恐怕違逆太上皇帝的聖意,不想讓他聽到太上皇的稱呼,又不想讓他聽到關于内禅的說法,這又思慮過分了。
難道不知道如果是這樣做的話,而不是婉轉地告知,那麼父子之間,上面怨恨憤怒而下面憂愁恐懼,到什麼時候才能了結。
父子之間這一大的倫理常道,是君臣、父子、夫妻之三綱所關系的大事,長久地拖下去而不去解決它,也可能會有假借父子大倫的道理來制造謠言橫生事端的人,這又是我十分恐懼的原因。
我希望陛下明确地诏示大臣,首先停止修繕東宮工程,而把修繕東宮的人工材料弄回慈福宮、重華宮之間,簡單地建造可供休息的殿房一二十間,使它大概馬馬虎虎可以居住就行了。
至于搬到皇宮去的打算,我又希望陛下須下诏書責備自己,減省出行時的車馬衛隊,入宮之後,暫時改變衣服顔色,如同唐肅宗一樣改穿紫色的袍子,在馬前面拉着缰繩駕馭馬匹,以表明負罪引咎的誠意,那麼太上皇帝雖然有忿怒的情緒,也會迅速消散,而父子之間的歡情也就融洽地合諧了。
“至于像朝廷的紀律規章綱常法度,我又希望陛下下诏深切地告誡自己左右親近的人,不要幹預朝政。
其中确實有功勞而所得到的褒獎賞賜未能滿足公衆議論的人,也诏令大臣們共同讨論他們的功績,考查獎賞功德的制度,重重地犒賞他們的功勞。
而且凡是号令的弛與張,人才的進用和罷免,就全部把它委托給二、三個大臣,要求他們反複比較衡量,不要固執己見,斟酌采取公論,上奏皇帝而後實行這些決定。
有不恰當的地方,把它交給大家辯駁讨論,選擇好的意見由皇帝做最後的決定,那麼不僅皇帝左右親近寵幸的人不能幹預朝政大權,大臣們也不能專門任用自己的親信私黨,而陛下也得以更加明白熟悉天下的政事,而對得失的計算也就沒有什麼疑問了。
“對于像孝宗陵墓的占蔔選擇,我希望陛下廢除禦史台官吏的意見,另外尋找野外地區,以營造新的陵墓,使孝宗皇帝的遺體能夠安穩地寝居于内,而國家和百姓都蒙受福佑于外了。
”
朱熹這道奏章進呈之後沒有得到答複,然而皇帝也沒有生朱熹氣的意思,每次給皇帝所講的内容,朱熹都按次序編成冊子進給皇帝,皇帝也以寬大的胸懷容納了。
朱熹在上奏勸勉皇帝進一步提高德行時說“:我希望陛下在使用日常費用的時候,以求得放心作為根本,而在研習經書觀看史籍時,與儒學多多親近,多用一些功夫。
多召見大臣,切磋治理國家的方法措施,大臣們進殿奏對時,也和顔悅色地對待他們,反複詢問探訪,用來求出政事的得失,民情的憂樂,進而又根據這些問題來考察官吏的奸邪正直和長處短處,這樣也許能使天下之事各自得到合适的處理了。
”朱熹上奏說“:禮經敕令規定,兒子為父親、嫡孫代父親為祖父服喪,都要服喪三年;嫡子應當為自己父親服喪,因故不能執绋服喪,就由嫡孫繼承大統而代替父親執绋服喪。
自從漢文帝減少服喪的期限,曆代因襲這一期限,于是天子沒有三年的喪期。
為父服喪尚且如此,那嫡孫代父服喪更是可想而知了。
做人的立身處世之道廢棄衰壞,君臣、父子、夫妻三綱不明白,一千多年以來,沒能加以考正弄清楚。
孝宗皇帝孝親之情來自上天,一個月之外,還是服執通行的全部喪禮,上朝穿戴的衣服帽子都是用粗布縫制的,這種孝行應該顯著地記錄在典籍中,成為子孫萬代的法則。
近來,孝宗皇帝的遺诰剛剛頒布,太上皇帝偶然感到身體不适,不能親自參加喪禮。
陛下以嫡孫繼承帝位,那麼承受喪祭重任的嫡孫所應服的喪禮已著明在禮律中,所以應該遵循孝宗皇帝已經實行的方法。
一時倉促行事,來不及詳細讨論,于是用了漆紗淺黃色的衣服,不僅僅對上違背禮儀規定,而且使孝宗皇帝已經實行的喪禮反而重新遭到破壞,我暗暗為此感到痛心。
然而已往的過失來不及追改了,隻有将來孝宗皇帝靈柩啟行時,喪禮應當重新沿用初喪時的服色。
”
恰逢奉孝宗神位入宗廟,讨論宗廟更疊毀棄的制度,孫逢吉、曾三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