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傳》寫成後,高宗認為其深得聖人之旨意,拜胡安國提舉萬壽觀兼侍讀,未行,谏官陳公輔上疏诋毀假托程頤之學者,胡安國為此上奏曰:“孔、孟之道不傳久矣,自程頤兄弟始發揚之,使人們知道孔、孟之道是可以學到的。
現在要學者師孔、孟,而又禁止學者不得師從程頤,好比要人進入室内又不得經過門戶。
本朝自嘉..(1056~1063)以來,西都有邵雍、程颢及其弟程頤,關中有張載,皆以道德聞名于世,公卿大夫無不欽慕而師尊之,經王安石、蔡京曲加排抑,其學逐漸不行。
望聖上诏禮官讨論故事,加之封爵,載于祀典,将他們與荀子、揚雄、韓愈一樣看待,诏館閣整理他們的遺著,校正頒行,使邪說者不得做。
”奏入後,陳公輔與禦史中丞周礻必、侍禦史石公揆依照宰相的意圖,分别上章論胡安國學術乖僻。
朝廷調胡安國知永州,安國辭不就。
後又拜胡安國提舉太平觀,進寶文閣直學士。
胡安國不久去世,終年六十五歲。
皇帝下诏贈其四官,又降诏加赙,賜田十頃恤其孤,贈谥号曰“文定”,其禮遇規格不同尋常。
胡安國一生,強學力行,以聖人為榜樣,志在康濟時艱,挽救危難。
看到中原淪陷,黎民塗炭,就好像痛在自己身上。
雖然多次以罪罷去,其愛君憂國之心反而更加堅定,每有君命,即置家事于不顧。
然其風度凝遠,蕭然塵表,視天下萬物無一足以羁絆其心。
從登第到去世,四十年在官,而實際在位還不足六年。
朱震被召,問應該如何去就得當。
胡安國回答說:“你學《易》二十年,此事當素定矣,世間唯有講學論政,不可不切切詢究,至于自己處世态度,去留語默之機,如人之飲食,其饑飽寒溫,必是自己斟酌掂量,不可由他人做決定,他人也做不了此決定。
我平生做人皆内斷于心,功名利祿如過眼煙雲,不足挂齒。
”所以宋朝渡江以來,儒者進退合義,以胡安國、尹火享稱首。
侯仲良言必稱二程先生,對其他人無所贊許,後來見到了胡安國,歎曰“:我以為志在天下,視不義富貴真如浮雲者,隻有二程先生,沒想到還有胡安國也是如此。
”
胡安國所交往的人如遊酢、謝良佐、楊時等皆是程門高弟。
謝良佐曾對人說“:胡安國如嚴冬大雪,百草枯萎,而松柏挺然獨秀者也。
”胡安國出使湖北,楊時方為府教授,謝良佐為應城宰,胡安國質疑訪道,禮之甚恭,每次來谒而去,必整裝端笏正立目送之。
王安石廢《春秋》不列于學官,胡安國說“:先聖手所筆削之書,乃使人主不得聽講說,學士不得相傳習,亂倫滅理,使華夏變為蠻夷,大概由此開始。
”胡安國潛心研究《春秋》二十多年,以為天下事物無不包含于《春秋》之中。
每每歎曰“:此書乃傳心之要典也。
”
胡安國少年時想以文章名世,但學道之後,便不再有這種想法。
著有文集十五卷,《資治通鑒舉要補遺》一百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