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法太密,事權太分,郡縣太輕于下而委瑣不足依恃,兵财太集于上而重遲不易舉發。
神宗誤用上述四點以助其勢,而王安石也竭之不遺餘力。
所以說,不知立國之本末者,真不足以謀國也。
元..(1086~1094)、紹聖(1094~1098)一反一複,正好為金人侵侮于我提供了幫助和機會,哪裡還能指望其能振興中國以威懾四方呢?
“南渡以來,朝廷大抵遵循祖宗之舊法和遺訓,雖小有因革增損,但無關舉足輕重,如趙鼎等人本來就不懂變通之理,秦桧更無恥事仇,矯飾太平,欺瞞君臣,其罪可殺。
陛下憤王業之屈辱于東南一隅,厲志複仇,難免想憑借天下之兵以為強盛,想搜括郡縣之利以達富裕。
加惠百姓,而使富人無五年之積蓄,不重征稅,而使大商無巨萬之家藏,國勢也日益困竭。
臣擔心尺籍之兵,府庫之财,不足以支危急之用。
陛下日思夜想,期達中興日月之功,以純墨取士,以文法處事,聖斷裁制于朝野,而大臣空有其名,胥吏隻知坐行條令,官僚機構相互推诿責任,緻使人才變得日益卑微和卑鄙。
臣以為靠文取士,依資格升官,不足以受重用。
當初太祖制定天下之大政方針,到太宗時已不能全然應用。
陛下如能依太祖之意行事,即可開社稷數百年之基礎,如果不是這樣,便難以維持社稷國家,臣擔心祖宗留下的積累也要失去了。
陛下如聽臣之建議,則能知曉今日大有為的方略了。
“五代時的吳國與蜀國皆禀天地之偏氣,錢塘更為吳國之一角,唐朝衰落時,錢艫在此地潛心經略,終于建立了吳越國,因為他認為吳國較小,不可能完全獨立,所以常朝事于中原大國,宋朝建立後,其子錢亻叔以其家入開封,并主動獻出國土。
因此,錢塘之地在五代時遭兵難最少,因而在宋立國後的二百年間,此地的人物日益繁盛,終于獨領東南之風騷。
到了建炎(1127~1130)、紹興(1131~1162)年間,錢塘曾為六軍所駐之地。
當時就有人認為錢塘之地不足以擴張形勢而圖恢複大業,而秦桧卻于此擴充官僚機構以展禮樂。
其實,錢塘這個地方的風俗本來就崇尚華靡,加之士大夫再建園囿台榭,以樂其生于幹戈之際,上下晏安,終使錢塘成為小小樂園。
彈丸之地本不足以容萬乘,而坐鎮且五十年,所以錢塘的山川之氣業已消耗殆盡。
其谷粟、桑麻絲之利,一年不如一年,禽獸、魚鼈、草木之生,一天不如一天,而上下之人皆不以為異。
公卿将相大多為江、浙、閩、蜀之人,而人才也日益枯竭。
官場之士以十萬數,而文墨小有成就也足以稱雄其間。
陛下據錢塘已衰之氣,用閩、浙日衰之士,而想鼓動東南苟安脆弱之衆,向北恢複中原,這将是十分困難的事情。
“荊州、襄陽之地,在春秋時,楚國據此以虎視齊國和晉國,而齊、晉不能屈服。
及戰國之際,獨能與秦國争雄。
其後三百年,光武帝興起于南陽,與之共事的大多為南陽故人。
又過了二百多年,荊、襄遂為三國交據之地。
諸葛亮由此起輔劉備,荊楚之士從者如雲,而劉備賴以複存于蜀;周瑜、魯肅、呂蒙、陸遜、陸抗、鄧艾、羊祜等人皆以其地聞名。
再過百餘年,晉氏南渡,荊、襄常雄于東南,而東南也往往倚之以為強,蕭梁竟以此地而替代齊國。
待荊、襄之氣消耗無餘時,隋、唐以來它便成為偏方下州。
五代之際,高氏獨常臣事諸國。
本朝二百年之間,荊、襄降為荒落之邦。
北連許、汝二州,人煙稀少,土産卑薄,有名之人可謂寥若晨星。
建炎、紹興之際,群盜出沒其間,而橫遭踐踏,到如今,此地雖為宋、金分劃交據,但往往不被看重。
因為糧食不能由此産生,軍隊也不可據此而推進,議者也許以此為憂,而不知其勢足可利用。
臣以為,荊、襄之地雖為偏方,然而,沒有偏方之氣五、六百年都不發洩的情況,何況其東通吳地,西連巴蜀,南及湖湘,北控關洛,左右伸縮,皆足以為進取之用。
現今如能開墾其地,洗新其人,以發洩其氣而用之,使足以接關洛之氣,則可以争衡于中國了。
荊、襄之地是形勢消長的關鍵所在。
“陛下應慨然移都建業,官僚機構皆從草創,軍國之儀皆從簡略,又做行宮于武昌,以示不敢安居建業之意;平常以江、淮之軍防備金人入侵,而精心挑選一位有勇有謀、有膽有識之人,委以經略荊、襄之重任,寬其文法,聽其廢置,勵精圖治三、五年,則國家之勢有望形成。
“石晉喪失盧龍,釀成開運之禍,太祖皇帝起初從郭太祖征讨,最終平定了天下。
其後,契丹在甲辰(1004)敗于澶淵,而大中祥符年間(1008~1016),真宗皇帝東封泰山,西祀汾陰,以告太平,為本朝極盛之時。
又過六十年,神宗皇帝以丁未(1067)歲即位,國家之形勢開始改變,又過六十年,丙午、丁未(1026~1027),遂為靖康之禍。
也是在禍臨之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