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大任于陛下,且啟發陛下北向複仇之志。
今天距靖康之禍僅有十年。
天道六十年一變,陛下當努力以應其變,不可苟安以磋砣歲月。
“臣非奸佞,從小有馳騁四方之志,曾多次到行都。
行都雖有人物如林,但其議論皆不足以啟發人意,臣由此感到陛下有為之志無人理會。
辛卯、壬辰之間(1169),始退而窮天地造化之源,考古今沿革之變,以推及皇帝王伯之道,而得漢、魏、晉、唐長短之由,天人之際昭昭然可考而知矣。
開始覺悟到,今世自以為得正心誠意之學的儒士,實際上都是些風痹不知痛癢者,舉國上下安于君父之仇,而這些儒士還在那裡拱手作揖空談性命,真不知何者謂之性命。
陛下容納他們但不任用他們,臣因此而佩服陛下之仁;今世自以為懂富國強兵之術的所謂才臣,實際都是些狂妄蠱惑之人,他們平時不講究立國之本末,而喜歡信口開河闊論富強,真不知何者謂之富強。
陛下洞察他們而不盡用他們,臣因此而佩服陛下之明。
陛下勵志複仇足以感天命,笃于仁愛足以收民心,而擁有仁明更足以照臨群臣偏極之論,此可謂百代之明君。
然而到現在,皇帝陛下委任庸人,籠絡小儒,以拖延大有為之歲月,臣因此不勝憤懑,也就不顧卑賤而進獻愚策了。
”
陳亮上奏後,孝宗皇帝赫然震動,打算将其奏章張貼于朝堂,以勵群臣,并仿用種放受召之舊事,召陳亮上殿,準備起用陳亮。
左右大臣不知如何是好,唯曾觌理解陳亮,并想會見陳亮。
因曾觌名聲不好,故陳亮恥于見他,最後越牆而逃。
曾觌因陳亮拒見自己,顯得很不高興,其他大臣特别厭惡陳亮的直言不諱,因而交相沮抑陳亮,乃有都堂審查之命。
宰相按皇上旨意,找陳亮詢問情況,因話不投機而産生隔閡。
陳亮待命十日,再次赴朝上書曰:
“恭惟皇帝陛下勵志複仇,不肯即安東南一隅,是有大功于國家的。
然而,錢塘為浮華奢侈之角落,如欲據此以圖恢複中原是十分困難的,加之東南之民多安于現狀,如欲依靠他們以圖進取則更不容易。
财止于府庫,則不足以通天下有無,兵止于尺籍,則不足以兼天下之勇怯。
由此而産生了拖延之計,陛下原有之宏略大志也變樣了。
臣對此種狀況不勝憂憤,因而虔誠做書,獻于廟堂,希望能當面向皇帝陛下陳述立國之本末,而開大有為之方略;論天下形勢之消長,而定大有為之機謀,力求符合太祖經略天下之本意。
然而,臣待命八日,未得如願以償。
臣擔心天下豪傑胡亂猜測陛下之意向,從而影響雲合響應之大勢的形成。
”
陳亮又上書說:
“臣臆想國家維持之計,至今已日見困窮,而太祖皇帝所制定的大政方針,至今猶可恃以長久,如能依其本意變通行事,則恢複大業不足為奇。
然而變通之道有三種:有可以拖延數十年之策;有可以為一百五、六十年之計;有可以複開數百年之機。
形勢明朗而效果非常,非陛下聰明超越百代不能達成。
臣不敢洩機于大臣面前,然大臣們拱手稱旨求問,臣隻好取其大體之可言者三事以答之。
“其一曰:徽、欽二帝被俘之痛,乃國家之奇恥大辱,曾引起天下之人的公憤。
五十多年來,雖然天下之氣漸漸頹堕,不再牢記奇恥大辱,但陛下當與大臣共同振作其精神,以發洩其仇恨,使人人如報私仇,此乃《春秋》寫衛人殺州籲之用意所在。
“其二曰:國家之氣候,是使天下人循規蹈矩以行事,群臣隻求無過,哪有心思施展才華求意外之功呢?
“其三曰:太祖皇帝用天下之士人,取重文輕武的策略,所以本朝是以儒立國,儒道之振興,獨優于前代。
今天下之士萎靡不振,實在令人厭惡,陛下當與大臣們反其道而教之,使其振作,一旦有急,便不至于缺乏人才,這樣做也不違背太祖之本意,而東西馳騁以定禍亂,也不必專靠武臣了。
“臣所以為大臣論者,其意大緻如此。
”
陳亮上書後,皇帝打算起用他,但他笑着說:“我上書是為了國家的長治久安,而非為了博取一官半職。
”遂很快渡江而歸。
歸家後,陳亮整天落魄醉酒,與鄉邑之狂士長飲不止,醉酒後說些大話胡話,有犯上之嫌。
有一士想陷害陳亮,将其醉酒之後所說的話密報刑部。
刑部侍郎何澹曾為考官,沒有錄取陳亮,陳亮憤憤不平,所以多次罵過何澹,何澹因此懷恨在心,當他得到密報後,即立案審查。
陳亮因而入獄,被打得體無完膚,落了個圖謀不軌的罪名。
孝宗得知這一情況後,曾密遣左右查訪其事。
及奏入取旨時,孝宗說:“秀才醉後妄言,何罪之有?”并抛其牍于地,陳亮遂得免罪。
陳亮住在家裡不多久,其家僮犯殺人之罪,恰巧被殺者曾經侮辱陳亮的父親陳次尹,因而懷疑為陳亮的指使。
此事告于官府後,家僮被打得死去活來,反複數次,仍不服。
陳亮也被囚于州監獄。
屬台官言陳亮罪情嚴重,移陳亮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