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地想到這些,可不為之驚駭和警惕!殷切希望陛下發布德音,停止前次的诏命,勤于采納群下的意見,下至于草野的小民,這樣就可以長期保守興隆和太平,也可以保全親近和輔佐。
”
不久蘇舜欽考取了進士,改任光祿主簿,知長垣縣,又遷大理寺評事,監督在京的店宅事務。
仁宗康定(1040~1041)中,河東發生了地震,蘇舜欽往朝廷設置的意見箱中投放了上皇帝書,書上說:
“臣聞河東地震大裂,湧出的地下水沖毀了房屋和城牆,死傷的人畜有幾十萬,曆時十天不止。
臣開始聽到這個消息,非常驚惶和疑惑。
竊思自史策所記載的前代的衰微喪亂的朝代,也未曾有過如此大的災禍。
今我朝四個聖君相繼統治全國,國内國外太平安甯,周邊各國與我國相互交歡,兵革不興,完全和衰微喪亂的朝代不同,為什麼天災和變異反而比那些朝代還厲害呢?且妖異和吉祥的出現,神實際上主管着,各以其不同的類型顯告于人世,從來未曾有過混淆。
天人的感應,古今以來的借鑒,大可以使人感到恐懼。
難道是我朝帝王安于逸樂、寵信近臣而荒廢了政事嗎?還是朝廷之上有不才之徒冒領俸祿、竊弄權柄和福威侵犯了帝王的事業?又難道是施行的政治有不便于民的嗎?或者是在深宮之中,有暗中教唆不謹慎有以谄媚獲官職的嗎?抑是西北的羌族有背盟想侵犯大宋的心理呢嗎?臣從遠方來,不知道朝中最近的事情,心雖有所懷疑而嘴卻不敢說。
所感到奇怪的,是朝廷看到這樣大的災異,卻不修有缺陷的政事,以此來應對天戒,安定民心,而卻默然不加以撫恤,好像沒事情的時候一樣;谏官、禦史都沒有聽到有人上疏叙述災害發生的原因,以開導皇帝的思想。
但是全國的老百姓卻群情洶洶,到處聚在一起議論,臉上都呈現一種憂傷和恐怖的形色。
“臣以世代受到國君的俸祿,身膺國命,涵恩渥澤,以成長此軀,但眼睛所看到的,心裡所想的,卻使人驚悸汗流,想盡吐心中的想法,以拜謝皇帝的恩典。
但又看見範仲淹以剛直而忤犯了奸臣的意旨,意見既未被采用而身體卻遭到了貶谪流竄,而且朝廷還降诏全國,不許臣民從此越職言事。
臣不避權貴,卻恐怕必定會遭到橫禍被人中傷,又無補于國家,因此自己悲傷嗟歎,不知道該怎麼辦。
“既而正月初,地震大爆發,臣以為國家政事有缺失,衆臣沒有人敢向陛下說,隻有上天一再地囑咐以告誡陛下。
陛下果然能夠沛然發出明诏,準許群臣都得上書言事,臣開始聽到也非常欣喜踴躍。
旬日之内頗有上書言事的人,但是裡面難道沒有切中時弊的奏章?卻沒有聽到朝廷有推薦而加以施行的舉動,這也是隻注重虛言而不根據實際效果。
臣聽說隻有誠心才可以感動天,隻有辦實事才可以安定民心,今天想感動天卻不以誠心,想安定民心卻不辦實事,徒頒布一紙空文,隻是增加人們一陣歎息罷了,又怎麼能夠感謝神靈而挽救時弊和變亂呢!難道是大臣蒙蔽和堵塞了皇帝的視聽,使陛下不能夠施行?還是所說的事情都是迂闊毫無所取,不足以實行?臣私自看到朝廷的紀綱隳敗,政治和教化殘缺而失誤,這些事情非常多,不可一概列舉,現隻選擇大的兩件事情疏呈以聞:
“第一件事情是正心。
要知道治國譬如治家,治家的人首先要修正自己,所謂修正自己就是要先修正自己的心,因為心正則神明集中而萬事萬物得到治理。
今天民間傳聞陛下近年以來稍微親近一些以樂舞諧戲等為業的賤人,歡樂宴飲過節,賞賜過度。
歡樂宴飲過節就會流于放蕩,賞賜過度則會流于奢侈。
放蕩則國家的政事不能親自處理,奢侈則國家用度會不足。
臣私自觀看了我朝的曆史,看到我們祖宗日日視察朝廷,天黑才罷朝,這時猶一人坐在後苑,遇到門上有報告事的人,立刻就召見,委婉曲折多方進行詢問,有一點好意見一定被采納。
真宗末年身體不太好,才開始隔日一視事。
今天陛下春秋鼎盛,年富力強,實在是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