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陵的白鶴館發生了火災,元帝下诏說:“近來火災降臨于孝武皇帝的園館,朕非常戰栗恐懼,不了解災情發生的原因,罪責全在朕一人的身上。
文武官員又不肯極力陳述朕的過錯,以至于造成這樣,朕有什麼辦法能知道自己的過錯呢?”要知道茂陵武帝的園陵怎麼比得上上都,白鶴館也大不及玉清宮,可是元帝尚且降诏宣告四方,以求得聞己之過,因此可以知道帝王們憂慮國家的危亡總想把國家治理好,以緻孜孜不倦到這種程度。
“臣又考察《五行志》,發現一個國家如果對賢人和奸佞能夠分别對待,任用官吏有嚴格的程序,辦事情能夠遵守過去的規章制度,能夠以禮尊重功臣,這樣火就能夠安其本性。
如果國君信道不誠心,或者炫耀其虛僞,進讒言的人得到提升,并且比比皆是,邪惡戰勝了正直,這個時候火就會失去它的本性,從而自天而降。
等到烈焰到處蔓延,燒毀宗廟,焚燒宮室,雖興師動衆而不能救。
魯成公三年時,新修的宮殿發生了火災,漢朝的劉向認為是成公信任了三桓子孫的讒言,驅逐了父臣的報應。
宋襄公九年春天,宋國大火,劉向認為是宋襄公聽信了讒言,驅逐了他的大夫華弱使他逃奔魯國的報應。
今天玉清宮發生火災是不是也有這種情況呢?希望陛下拱手默坐内心反省自己,然後立即想辦法改正它,罷掉再建玉清宮的勞費,繼承前代皇帝的做法,這就是全國人民的幸福。
”
後來他又上疏說:
“臣曆觀前代神聖的國君都是喜歡聽取批評的意見和建議,大概認為四海是至大至遠,民間有什麼隐情,難以遍照和普查,因此不管愚陋和至賤之言也虛心聽取和努力采用。
這樣以來,才可以做到朝無遺政,民間沒有隐匿的情況,即使有奸佞出現,他們的邪謀也無由得逞。
“臣看到陛下乙亥年(1035)的诏書,書中明令告誡臣下不要越職上書言事,這個诏書傳播四方,所有看到的人無不驚駭,人們往往竊竊私語議論這件事情,臣認為這恐怕不是出之于陛下的本意。
因為從陛下即位以來,曾屢次下诏要臣下勤于征求直言,并要百官轉為奏對,而且設置了意見箱,同時還設立了直言極谏科。
可是今天诏書的内容卻完全和以前的事情不同,這豈不是有大臣蒙蔽了陛下的聰明,使陛下堵塞忠良正直人之口,這不但會虧損朝政,而且實際上是自取滅亡的道路。
要知道采納善言薦舉賢人,是宰相的職責,蒙蔽皇帝以求自己專權,沒有不亡國的。
今天谏官、禦史都出自于宰相之門,他們隻要秉承宰相的旨意,就可以得到美官,而廣大的朝士充滿朝廷,卻噤若寒蟬得不到發表意見的機會。
這樣下去,陛下端坐拱默怎麼能夠全部聽到全國的事情呢?
“前些時孔道輔、範仲淹兩人剛正不阿,緻位台谏官,後雖然改任其他官,可是他們仍不忘采納意見和進谏。
他們兩位大臣不是不知道隻要緘口數年,就可以坐着得到卿輔的官,隻是由于不願意辜負陛下的委任和關注的恩德。
可是他們都被中傷,遭到流放而去,使正直的人為之奪氣,骨鲠之士因而咋舌,大家都目睹朝中的弊政,口裡卻不敢言。
“古時候晉侯問叔向說:‘國家的禍害什麼最大?’叔向說‘:大臣保持祿位而不犯顔極谏,小臣怕得罪而不敢說,國家下面的情況不能通達到上面,這是國家最大的禍患。
’正由于這樣,所以漢文帝有感于女子的話而廢除了肉刑,漢武帝聽從了三老的建議而族滅了江充。
肉刑是古代的法律,江充是皇帝的近臣,女子和三老,可以說是愚昧衰老和最疏遠的人了。
可是義之所在,雖貧賤之人不可忽略,兩位皇帝所以聽從了他們的意見,後世都稱他們為聖。
何況國家是專門設置了班子,頒布了爵位,羅置了大量的英豪,所以應該責備于他們秉公盡忠,怎麼可以教他們因循苟且從事于沉默?獎賞他們,使他們盡忠直谏,猶恐他們不說;現在懲辦他們敢說話的,那誰還敢呈獻意見?民間的情況閉塞,在上位的人就會孤獨和危急,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