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都偷着前來,李全同張惠回來,向制置司請求授予張惠官職,制置司命令張惠總領自己的軍隊。
膠西處于登州、甯海的交通要道,各種貨物都在這裡集散,李全讓他的哥哥李福守膠西,作為自己的大本營。
當時與金國的互市才開通,北方人特别喜歡南方的貨物,南方的貨物價格增長了十倍。
李全引誘商人到山陽,用船裝上商人們的貨物,獲得的利潤他分得一半,從淮河轉到海上,抵達膠西。
李福又用車運送,而且收一半的貨稅,然後聽憑他們到各地去貿易,運送貨物的車和人力都由張林負責,張林不能承受。
張林的财計依靠六個鹽場,李福仗着自己的弟弟成全過張林,又想分鹽場的一半,張林允許李福随便取鹽,但不分鹽場。
李福生氣地說“:你想忘恩負義嗎?等着我與都統領兵取你的頭吧!”張林恐懼,把這事向制置司彙報了。
賈涉秘密地召來張林的部下詢問,李福在中途設下伏兵,張林發現了沒有追擊。
于是李馬兒勸說張林歸附了大元,李福狼狽地逃到楚州。
這年冬,李全被加封為招信軍節度。
張林還給賈涉寫信诋毀李全,說明自己不是背叛。
賈涉因此怪罪李全,李全請求說他願意替朝廷去追擊張林,就率兵駐紮在海州逼迫張林。
賈涉派黥胥王翊、閻瓊去慰勞張林,張林哭着講述其中的緣故。
王翊回來,李全派人在路上殺了他。
李全攻打張林很急,張林逃走,李全就進入青州。
嘉定十六年二月,賈涉到城郊去勉勵農民耕種,晚上回來入城門,忠義軍擋住道路,賈涉派人去告訴楊氏,楊氏趕緊出城門,假裝對忠義軍發怒并揮退他們,道路才打開,賈涉才進入城中。
從此賈涉以有病為名,更是極力請求辭職。
賈涉五月份被召回京城,去世。
秋天,李全重新設置忠義軍的軍籍。
當初,賈涉在城中駐紮着鎮江副司八千人,由翟朝宗統帥;賈涉把自己掌握的一萬名忠義軍分開,五千人駐紮在城西,由趙邦永、高友統帥;五千人駐紮在淮陰,由王晖和于潭統帥;想以此控制北方歸附的軍隊。
李全看不起鎮江兵,并且用利引誘鎮江兵的統制陳選和趙興,使他們不成為自己的禍患;隻忌恨賈涉手下的忠義軍,就多次稱贊高友等人勇猛,遇到出兵時一定要請求讓這些忠義軍跟随自己,賈涉不答應。
李全常常宴請部下,并召賈涉手下的将校,這些将校也願意隸屬李全,但沒能合兵。
丘壽邁擔任統帥後,李全急忙請示說:“忠義軍是烏合之衆,他們的軍籍也很雜亂;不如另外設置新的軍籍,一部分納入朝廷,一部分歸制置使,一部分留給我李全,這樣就可能考核出功過,向國家提出請求時也就沒有弊病了。
”丘壽邁認為這樣好,并答應了。
李全就把賈涉手下的忠義軍都隸屬到自己的軍籍中,統帥他的軍隊,當時人沒醒悟。
十一月,許國從武階大夫改為朝議大夫、淮東安撫制置使,命令下達後,聽說的人十分驚異。
先前,許國在家中祭祀祖宗,多次說李全一定會謀反,想推翻賈涉取而代之。
正趕上朝廷召許國奏事,許國上疏說李全的陰謀很深,謀反的迹象已顯露出來,非得有豪傑出來是不能消除的,許國這是在自賣自誇。
這時,喬行簡為吏部侍郎,上疏論奏認為許國威望不高,不适合統帥淮東,皇上沒有答複。
山陽參幕徐..稷一向有統帥淮東的想法,聽說任用了許國後,徐..稷感到失望,就謄抄了許國的奏疏,加上注釋交給了李全,李全得到後不高興。
這年冬,金國将領李二措和邳州守臣緻信海州,想歸附宋朝,李全的部下周祒得到了這封信,就把它報告了李全。
李全高興,派王喜兒率二千名士兵去迎接,自己跟在後面。
李二措接待王喜兒并把他囚禁起來。
李全的軍隊想攻打邳州,邳州四面環水,李二措集中強弩防備李全攻城,李全不能進兵,就率軍要求金兵出來交戰。
李全戰敗,想回楚州,正趕上濱、棣二州有變亂,就帶兵趕奔山東。
嘉定十七年正月,許國到達楚州,楊氏出城迎接,許國推辭不見她,楊氏慚愧地回來。
許國處理淮東政事後,極力壓制北方軍,有與南方軍競争的事,他不管是非曲直都偏袒南方軍,對北方軍的犒賞才十分之七八。
李全在山東給許國寫信,許國對衆人誇耀說:“李全靠我養育,我稍微向他示威,他就得乖乖地聽我指揮。
”李全堅持留在青州,許國不能召他前來。
四月,李全派小吏給許國送來第二封信,許國很高興,對小吏倍加款待,當天就被任命為承信郎,想收買他。
小吏說“:小吏奉命送信就得到官職,其他的将校說什麼?”小吏沒接受任命,回去對他的部下說了并認為這可笑。
許國見李全沒有來,就多次給他送厚禮,邀請李全來議事。
恰巧劉慶福也派人偵察許國的意向,許國的親信知道後,對偵察的人說“:制置沒有害你們的意思。
”劉慶福把這報告了李全,李全召集将校說:“我不參見制帥,那是我沒理;現在我不論生死一定要去參見他。
”八月,李全來拜見許國,主持拜見禮的人告誡李全說:“節使應該到公庭去參拜,制使一定會免去參拜的禮節。
”李全到公庭去參拜許國時,許國端坐在公庭上接受李全的參拜,不去制止。
李全退下後,憤怒地說:“去公庭參拜也是常禮,我李全歸附本朝,拜見的人多了,隻恨你許國不是文臣,本來和我是同等的。
你過去以淮西都統的身份拜見賈制帥,賈制帥也免去讓你下拜。
你有什麼功績,一旦地位在我上面,就不給予寬容嗎?我李全赤心報效朝廷,不反叛。
”許國接着設盛宴招待李全,對李全的慰勞和給李全的東西都增多,李全始終不高興。
許國的門客章夢先主持制府議事,劉慶福拜見他,章夢先責怪他不是本府将領,命令他隔着簾子講話,劉慶福不能忍受。
許國送給李全名馬十多匹,李全不接受。
許國堅持送給他,李全等馬充滿階庭,伺候多時後,就又推卻。
就這樣半個月,李全最後仍沒接受。
李全想去青州,恐怕許國無理拘留,就自己打算說:“他所争的是拜見禮,我拜了他就能得志,我還有什麼舍不得這個拜見禮呢!”就對許國更加恭敬。
趁着聚會的機會,李全在席間拿出劄子彙報事情,許國看了劄子内容,都批準,李全在席間再次拜謝。
從此李全有什麼舉動都向許國請示,得到許國批準都來拜謝,許國非常高興,對家人說:“我使這個強虜屈服了。
”彭義斌請求趙邦永來山東,李全替他彙報了,許國答應。
趙邦永乘機對許國說:“邦永如果離開,制使依靠誰?”許國說:“我自己能領兵,你不要過于憂慮。
”趙邦永哭着跟許國辭别。
李全就去青州。
十一月,許國會集兩淮馬步軍十三萬,在楚州城外大閱兵,以此來壓制北方來的人。
楊氏和留下的軍校恐怕許國圖謀害己,就自己偷着做防備。
寶慶元年(1225),湖州人潘甫與他的堂弟潘丙、潘壬起兵,秘密地到山陽告訴李全的黨羽,李全的黨羽想坐在那裡等着成功,同意了他們的謀劃但不從力量上幫助他們。
潘甫回來,暗中組織部曲和聚集販鹽的盜賊達一千多人,裝束如同北方軍,率領衆人揚言從山陽來擁立濟王,這件事見《趙..傳》。
當時,李全圖謀許國的主意已定,他派劉慶福回到楚州城,讓劉慶福在城中鬧事。
又讓楊氏養一個無知的男孩子,乘機指着這個男孩子對人說“:這是趙氏宗室。
”甚至對楚州的地方官說“:到時候命令你為朝中的官員。
”暗中約定盱眙四軍作為策應。
忠義統領王文信有部衆八百人,賈涉把他們刺面調入成為揚州的強勇軍。
許國聚兵檢閱時,王文信在場,劉慶福與他謀劃,命令他回去襲擊揚州,另外派将領劫持寶應,事情成功後就率軍過長江。
盱眙四軍的統帥不答應,于是劉慶福等的陰謀中途停止,隻想使許國高興。
計議官苟夢玉知道劉慶福謀反的事,把它報告給許國,許國說:“就讓他們謀反,謀反就殺,我難道是不懂軍事的文人嗎?”苟夢玉害怕禍患累及自己,請求往盱眙發檄文,他又告訴劉慶福說:“制帥想圖謀你。
”他這是兩面都交結,誰都不得罪。
二月二十四日,許國早晨起來處理政事,突然兵刃充滿公庭,門客驚恐地逃走,許國厲聲說:“不要無禮!”箭已經到了額頭,許國血流滿面地逃走。
作亂的士兵把他的全家都害死,放起大火,焚燒官府,兩司的積蓄全部落入賊的手中。
數十名親兵保護許國登上城樓,拴着繩索順城牆而下逃走,藏在道觀中過夜。
當時四明人姚羽中為青州通判,李全先命令他回山陽,姚羽中到漣水後又被李全阻止住。
這時,劉慶福等護衛姚羽中進城,和通判宋恭一起呵責和犒賞南北軍,讓他們回營地。
當天,劉慶福首先殺死章夢先以報從前讓他隔着簾子講話的恥辱,他告誡各軍不要傷害苟夢玉的家,派五十名士兵加以保護。
當初,許國倚仗揚州強勇軍統制彭興及淮西親兵将領趙社、朱虎等為心腹,這時都首先投降,并且幫助賊寇作亂。
隻有丁勝、張世雄、沈興、杜靖毗、富道不屈服,有的與賊進行巷戰,沈興親手殺死賊人将領馬良。
賊黨得志,就互相慶賀,隻有張正忠歎着氣說“:你們這些人不識事體,朝廷哪能處置你們呢?”王文信又向劉慶福獻計說:“我假裝受了重傷,率本部軍隊回揚州,揚州守臣一定不懷疑,我活捉守臣,獻出揚州城。
”劉慶福高興,晚上請王文信喝酒并派他出發。
二十五日,許國在路上自缢而死。
二十六日,王文信将要到揚州,他的部下有逃到揚州城報告王文信叛變的。
這時揚州的守軍都在楚州,揚州知州兼提點刑獄汪統召集官員們商議對策,钤轄趙拱說:“如果不容許王文信進城,那王文信一定說:‘我回營,為什麼被拒絕?’他将以此為借口殘害城外的百姓。
我趙拱一向與王文信友好,請讓我去勸說王文信把自己的軍隊留在城外,讓他自己單人匹馬入城,等王文信入城後就殺死他,然後安撫他的軍隊,領到盱眙,讓他們分别隸屬為張惠、範成進的部下。
”汪統很高興,派趙拱前去。
趙拱在十裡頭與王文信相遇,擺酒宴互相慰勞辛苦,王文信裝成受傷的樣子。
趙拱說:“忠義軍在楚州反叛,揚州人見你們晚上回來,能不懷疑嗎?你不如暫時把軍隊駐紮在城外,然後你和我一同去見提刑,提刑急着知道楚州發生的事。
”王文信沒懷疑,就和趙拱一起進城,坐在客人的位置上。
趙拱先進去,勸汪統殺王文信,汪統猶豫不敢動手。
劉全知道他們的陰謀,率領士兵突然進入府堂,厲聲說“:王統領是好人,提刑不必懷疑,請出來接受他的拜見禮。
”汪統不得已,出來犒勞王文信。
劉全率兵保護王文信出來,把他安置在自己家中。
第二天早晨,汪統沒有什麼舉動。
趙拱又請求讓王文信出城,和他商量回去駐屯楚州。
王文信知道事情已洩露,和趙拱一起出城,劉全也請求跟随。
他們到平山堂,王文信責怪趙拱出賣了自己,想殺他,趙拱說“:你們就這樣謀劃,三城的人命有什麼罪?我已保存了三城人,死而無憾。
但我死了,你們八百家老幼都在城中,難道他們能活命嗎?”王文信及其部衆變了臉色,于是王文信、劉全就回到了楚州。
這時盱眙總管夏全聽說山陽的忠義軍如願以償,也懷有異心,劉王卓用厚禮賄賂他,他才沒作亂。
王文信叛亂後,劉王卓害怕夏全又要動兵,就讓卞整率領三千士兵去監視他,使他不敢行動。
卞整以邀擊王文信為借口,率兵回到揚州,并假稱盱眙失守,卞整叛亂,于是揚州又被震動,城門白天也關閉。
史彌遠害怕激起别的變故,就想暫時容忍然後再消滅他們。
謀帥不同意,因為徐..稷曾為楚州的副将、海州守臣,得到了李全的歡心,徐..稷也勇于前往,朝廷就授予他淮東制置使的官職,命令他委屈自己的心意來安撫李全。
這時劉慶福向李全報告說事情已經成功,李全又用文牒通知彭義斌等人說:“許國謀反,已經被殺死了,你的軍隊一并聽從我的指揮。
”彭義斌得到李全的這個文牒後大罵說“:這個逆賊背叛國家的厚恩,擅自殺制使,這件事都是因為我引起的,我一定要報這個仇。
”他叫來趙邦永說“:趙二,你是南方人,正需要你來證明這件事。
”就殺死送文牒的人,向着南方率衆人對天盟誓,看見的人都很激憤。
李全從青州到楚州,假裝責怪劉慶福不能彈壓忠義軍,緻使忠義軍鬧事,李全還殺死數人,請求朝廷治罪,朝廷沒有責問他。
這時趙範為揚州知州兼提點刑獄,在潰散的士兵中得到制置使的大印,朝廷把它授予了徐..稷。
李全派騎兵迎接徐..稷。
三月十九日,徐..稷進入楚州。
劉全躍馬奔向郡府大廳,徐..稷迎接他,劉全在廳門下馬,拜伏在庭下,徐..稷走下台階阻止了他,叛亂的人就高興起來。
四月,潘壬改姓名到楚州,準備渡過淮河去北方,被小校明亮抓獲,押送到行在處死。
初四日,時青派人僞裝成金兵,經過邳州,出兵漣水,奪走了李全的田租并埋伏了八百名騎兵。
第二天早晨,李全率領二百名騎兵渡過淮河與他交戰,時青的伏兵發起攻擊,李全失敗,被包圍,劉慶福率兵前來救出李全。
李全和劉慶福都受了重傷,回到楚州。
丁勝、張世雄想乘李全失敗之機領兵追擊北方軍,被徐..稷制止。
李全後來知道他們的陰謀,當着徐..稷的面責問他們,丁勝、張世雄二人沒有屈服。
然而徐..稷害怕禍患殃及自己,就暗中授予張世雄為雄勝軍統制,唆使他逃走但表面上還追捕他。
北方軍追張世雄,張世雄一邊戰鬥,一邊前進,得以到達揚州。
徐..稷剛到楚州時,寬和嚴互相配合,如囚禁趙社,驅逐朱虎,叛軍才知道畏懼。
徐..稷多次命令李全歸還戰馬、軍器給制司,李全隻是答應而已。
李全退下後招來姚罛和将校飲酒,正在興頭上,李全問“:制司向我追還戰馬、軍器,怎麼辦?”忽然有位将校說:“當時忠義軍隻有百十人,其他軍都被南方軍乘機統領,如果潰敗将怎麼歸還?”一個人說:“制司一定想讓我們還這些,不如有官職的棄官,無官職的回到山東當老百姓。
”一個人拍着手掌很憤然,讓李全造反,李全表面上罵了他。
姚罛把這些告訴徐..稷。
第二天,李全拜見徐..稷請求辭官,徐..稷慰撫他讓他離去。
從此不再對李全稽察诘問,後來甚至稱李全為“恩府”,稱楊氏為“恩堂”,這樣手和腳的位置颠倒了。
軍器庫隻剩了數千根槍杆,李全又給取走。
李全想要戰艦,徐..稷讓他選了二艘。
李全把戰艦移到淮河上,讓士兵演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