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楚州将要發生叛亂,有個官吏偷了許國的兩個書箱把它們獻給劉慶福,書箱内都是重要的事。
劉慶福賞給偷書箱的人五百萬缗錢,沒看箱内的内容。
李全第一個打開書箱,讓家僮讀給他聽,其中有朝廷給許國的文書,命令許國圖謀李全,李全大怒;還有苟夢玉的信,就是把劉慶福的陰謀報告給許國,李全開始恨苟夢玉反複無常。
苟夢玉知道了這件事,這時苟夢玉已被宰相召用,他就立即向李全辭别去京城。
己卯日,李全像平常一樣設宴為苟夢玉送行,暗地裡派人在十裡以外的城郊害死了他,又出告示逮捕殺害苟夢玉的人。
李全去青州。
五月初七,李全攻打東平,沒成功。
十八日,劉全用生券換制司的錢,沒如願,又計劃叛亂,楊氏拿出二千缗進行調解,劉全才沒叛亂。
李全率兵攻打恩州。
第二天,彭義斌出兵與李全交戰,李全失敗。
彭義斌率一千五百名騎兵追擊李全,繳獲二千匹馬,這都是揚州強勇軍的馬。
劉慶福前往救援,又失敗。
李全退兵保守一座山寨,抽調山陽的忠義軍往北去。
楊氏和劉全都想親自去,恰好李全派人求徐..稷寫信與彭義斌講和,楊氏和劉全才沒動身。
彭義斌接納了李全的降兵,兵勢大振,進攻真定,使金國将領武仙投降,部衆達到數十萬,彭義斌寫信給沿江制置使趙善湘說“:不殺逆賦李全,恢複故土的計劃就不能成功,隻要能派兵扼守淮河,進兵占據漣水、海州使他窘迫,截斷他的南路,像這樣的逆賊,或者是活捉,或者是斬殺,就聽朝廷的命令了。
平滅逆賊之後,收複一京三府,然後我彭義斌在河北作戰,盱眙的各位将領、襄陽的騎士在河南作戰,神州可以恢複。
”當時四總管也各自派計議官給趙善湘寫信,請求協助讨賊,趙範也同意這個意見,但沒有答複。
李全給制置司寫信,誣陷說彭義斌反叛,徐..稷彙報給朝廷。
當時朝廷知道彭義斌的功勞,害怕李全,不想按事實處理。
不久,彭義斌沒等到朝廷的命令,就去北方開拓土地,同大元兵在内黃的五馬山交戰,大元兵勸他投降,彭義斌厲聲說:“我是大宋朝的臣民,況且河北、山東都是大宋朝的百姓,做别人的臣屬,義不容許!”就被大元兵殺死了。
彭義斌的部下王義深等人又歸附李全。
李全派人勸時青歸附自己,送給時青五百兩黃金。
時青見彭義斌已死,就歸附了李全,自己移兵駐紮在淮陰。
李全招時青入城飲酒,在宴禮時拿出二千個銅券,别的禮物也很适當,恩惠遍及到部下,使人人喜悅。
徐..稷宴請時青時,李全贈送的禮物和前面一樣。
李全将去山東,率七百名南方軍跟從,官府給的犒軍鐵錢券是每人五千,李全給的犒勞是三倍的銅錢,允許這些人攜帶南方貨物并免交貨稅。
于是請求跟從的人絡繹不絕,李全得到一千人,徐..稷又派一千八百人跟在後面。
寶慶二年春天,趙範受到優禮,擔任管理宮觀的閑職,林珙為揚州知州,權提點刑獄。
李全在北方剽掠山東,在南方憑借宋朝來疑惑大元,并靠宋朝養活。
正巧金國與大元争奪大名,李全得以往來經營治理。
三月初一,大元兵攻打青州,李全進行了大小一百多次戰鬥,始終不能取勝,就環城固守。
大元兵設了大的包圍圈,晚上布置狗寨,李全的運糧路被阻斷。
李全派小校周興祖身上拴着繩索順城牆而下,夾雜在砍柴和采集的人中逃到楚州發援兵,最終也不能支持住。
李全和李福商量對策,李福說:“我們二人都死也沒有益處,你一身關系着南方和北方的輕與重,我應該死守孤城,你從小道回到南方,率兵來救援,還可以找到活路。
”李全說:“數十萬勁敵圍城,不容易支撐。
我早晨出城那麼晚上城就會陷落,不如哥哥回去。
”于是李全留下,李福去南方。
朝廷最初因力量不足沒能征讨李全,所以用徐..稷進行協調周旋,傳來李全被包圍的消息後,漸漸有消滅他的打算。
徐..稷畏懼懦弱,幸虧李全沒回來,他就得過且過地混日子。
朝廷正計劃換統帥,劉王卓在盱眙很久,一向想擔任統帥;又看見李全的勢力稍稍孤單,就認為可建立功名,派鎮江副都統彭忄乇到京城去替他說好話,劉王卓自稱:“我一向鎮撫鎮江,三萬人讨賊足夠用,況且得到四總管的支持,讨賊是有餘力的。
”朝廷相信了他,彭忄乇也向往取代劉王卓,對劉王卓極力奉承和慫恿。
九月,朝廷任命劉王卓為楚州知州兼淮東制置使,彭忄乇代為盱眙軍知軍,徐..稷不知道。
廿三日,徐..稷以戶部侍郎的身份被召回朝中,不久,徐..稷出朝任袁州知州。
十一月初一,劉王卓到楚州。
他心裡知道不能駕馭四總管,隻率鎮江兵跟随自己。
時青在淮陰,劉王卓怨恨他移動駐地背叛自己,不召用他。
夏全請求跟從他,劉王卓一向害怕夏全的狡詐,也讓他留在盱眙。
彭忄乇自己估計自己的資曆和威望比劉王卓更淺,說:“劉王卓制止夏全跟随他,是想給盱眙留下禍患。
劉王卓還怕夏全,我怎麼能調動他呢?”就激怒夏全說:“楚州城裡的賊黨不滿三千人,健将又在山東,劉制使去圖謀他們,取得功勞就在早晨或晚上。
太尉怎麼不去做這件事,為什麼端坐在這裡?”夏全欣然領兵直接進入楚州城,時青也從淮陰又移兵駐紮在城内。
劉王卓又吃驚,又恐懼,這種形勢不容許他拒絕夏全和時青,他就又和二人商量對策。
這時傳說李全已經死了,李福想分兵去救援,因為兵少,最終也沒去。
十三日,劉王卓命令夏全在楚州城擺開陣勢,叛賊的同黨感到震驚和恐懼,楊氏派人賄賂夏全請求他緩師,夏全才停止讨伐的舉動。
(下)
寶慶三年(1227)二月,楊氏派人同夏全求和說:“将軍不是山東歸附的嗎?狐狸死,兔子哭,李氏滅亡,夏氏難道能獨立存在?希望将軍對我們給以照顧。
”夏全答應。
楊氏穿戴整齊出來迎接夏全,和他巡視營壘,說“:人們傳說三哥已經死了,我一個婦人哪能自立?就應該把太尉作為丈夫那樣侍奉,我所有的部衆、玉帛、兵器财物,都歸太尉所有,希望你馬上接受這些,千萬别多費口舌啦。
”夏全動心,楊氏就設酒宴招待夏全,他很高興,喝得很起興,睡覺時如同在家中一樣,他們把仇恨轉變成和好,夏全反過來與李福商量逐走劉王卓。
十一日,夏全命令叛賊的同黨包圍了州治,焚燒官府和百姓的房屋,殺死守護庫藏的官吏,取走了庫中的貨物。
當時劉王卓還有一萬多名精兵,窘迫得不能發出一個命令,隻有歎息而已,半夜時劉王卓用繩索順城牆而下,才得以活命。
鎮江軍與叛賊交戰而死的有一大半,将校多數死亡,武器、铠甲、錢、糧都被叛賊據有。
劉王卓步行到揚州,借揚州兵自衛,還下答刂子命令揚州制造旗幟。
林拱把這些上奏給朝廷,聽說這件事的人大笑。
夏全趕走劉王卓後,晚上回來,楊氏拒絕了他,夏全知道楊氏已經反悔,要圖謀自己,第二天大肆搶掠,趕奔盱眙想要作亂,張惠、範成進關閉城門,夏全不能進去,就在淮河上遊蕩。
張惠、範成進出兵想剿滅他,夏全狼狽地歸附了金國,金人接納了他。
這次行動,張正忠沒有跟從叛亂,讓自己的妻子、女兒在庭中上吊,他自焚而死。
消息傳來,中外恐懼,劉王卓自己彈劾自己。
不久,劉王卓死。
起初,姚罛跟從賈涉被召用為楚州推官,李全對他歸附自己很高興,替他向當權的人說好話,他才得以升官,李全請求任姚罛為青州通判。
許國死後,李全借助姚罛穩定局勢,欺騙衆人,姚罛因功入朝為官。
三月,朝廷任命姚為軍器少監、楚州知州兼制置。
姚罛召用鄭子恭、杜耒等人為僚屬,留自己的母親和兒子在京城,買來兩個妾随他同行。
姚罛到楚州城東,把船靠在岸邊處理政事。
派人入城去拜見楊氏,用徐..稷的舊例,并且超過了他的禮節。
楊氏允許姚罛入城,姚罛才入城,把府衙暫時安排在僧寺中,楊氏對姚罛極力讨好,使他高興。
此時李全已經被圍困一年,牛、馬和人都要吃光了,将要吃自己的軍卒。
當初有數十萬軍民,現在隻剩數千人了。
四月辛亥日,李全想投降大元,害怕衆人有異議,就焚香向南方祭拜,想上吊自殺,被鄭衍德、田四救下,說:“比如做衣裳,有身子,還愁沒有袖子嗎?現在投降蒙古,未必不是福。
”李全聽了這個意見,就約定投降大元。
大元兵進入青州,按皇帝的旨意授予李全為山東行省。
劉慶福在山陽,自知自己是禍端,心懷不安,想圖謀李福來贖罪。
李福知道後,也計謀除去劉慶福。
他們二人互相猜疑,不見面。
李福裝病十多天,衆将領都去看望他,劉慶福沒去。
張甫,一向與劉慶福友好,害怕李福懷疑自己,就勸劉慶福去看望李福。
後來劉慶福與張甫相約一同前去,到寝室時,劉慶福遠遠地看見李福躺在那裡沒脫外衣,心中恐懼,不得已來到床前,看見床頭有鞘刀,劉慶福口問病情而手按刀鞘,害怕李福先下手。
李福懷疑劉慶福手按刀鞘是準備殺他,就一躍而起拔刀砍傷劉慶福,劉慶福空手不能支撐,被張甫解救。
李福的部下一起殺死了劉慶福和張甫。
張甫本來是金國的元帥,被封為高陽公,他最善于駕馭部衆。
金國丢掉河北,張甫保衛雄、霸、清、莫、河間、信安沒被大元攻陷。
信安在白溝的外面,距離燕京二百裡并被大塘泺阻遏,大元兵不能越過,張甫常派軍去伺機騷擾元兵。
大元的将領俚寨奴屢次想消滅張甫,奪取雄、霸二州。
俚寨奴的猛将窩羅虎,投降了張甫,張甫接納了他。
後來窩羅虎逃走,并且偷了張甫的千裡馬獻給俚寨奴。
俚寨奴高興,對窩羅虎更信任。
他們曾在燕京的大悲閣一起飲酒,窩羅虎灌醉俚寨奴并把他推到閣下,俚寨奴差一點死掉。
窩羅虎就假裝醉酒下樓,又騎着自己獻出的馬回到張甫這裡,追趕他的人沒追上,人們才佩服張甫善用間牒。
後來張甫歸附了李全。
李福把劉慶福的頭交給姚罛,姚罛非常高興,杜耒說:“劉慶福是叛亂的禍首,一世的奸雄,如今頭落在讀書人的手中啦!”就飛快地向朝廷彙報,派鄭子恭随後去上奏捷報。
劉王卓失敗,儲積的貨物都被掠空,綱運不能接續,叛軍騷動不安,認為這是李福所導緻的。
李福多次見姚罛和制府的官員催促糧草,他們都以朝廷的調撥還沒下達為理由推辭,李福說“:朝廷如果不養活忠義軍,就不必設置帥府了;如今和從前一樣設置帥府,隻是不支給忠義軍錢糧,是想建置制府來困住忠義軍。
”六月,李福乘部衆憤怒的時機,與楊氏商議,召姚罛飲酒。
姚罛來後而楊氏不出來,姚罛坐在賓客的位置上,左右人散去。
李福與姚罛命令召來其他幕僚,以楊氏的名義召姚罛的兩個妾。
衆幕僚知道有變亂,迫不得已前來。
杜耒穿着朝服來到八字橋,李福的兵殺他,杜耒向着南方拜了兩拜後被殺死。
姚罛的二個妾進來,姚罛與她們見了面。
李福的兵想殺姚罛,被鄭衍德救下才得以活命。
他剃去胡須和鬓毛,晚上在城西沿繩索下城牆逃走,步行回到明州,不久,姚罛死去。
朝廷因為淮地的叛亂不停,派去的将帥一定喪命,誰也不肯來。
開始考慮在防守上輕淮河、重長江。
楚州不再建帥府,就以統帥楊紹雲兼任置制使,把楚州改名為淮安軍,命令通判張國明為權淮安軍,把它如羁縻州一樣看待。
叛軍堵塞淮安軍南門,開北門,淮安軍屬縣的民田都用少的價錢強買來,自收賦稅來養兵,錢糧同過去一樣不能接續。
叛軍将領國安用、閻通歎氣說:“我們除了米以外每天得到二百銅錢,楚州物價可以平安度日,而劉慶福做壞事,互相尋找怨仇,使我們無衣無食。
”張林、邢德也說:“我們曾蒙受宋朝的恩德,中間受到李全的挑撥,如今落到這個地步,怎麼能不為朝廷做事?”王義深也曾經遭受過李全的欺辱,也說:“我本來是賈帥手下的人,和彭安撫舉義沒成功而來。
”他們五個人互相說“:朝廷不撥錢糧給我們,是因為有反叛的人沒除去啊!”他們就共同決定殺李福和楊氏獻給朝廷,于是衆人率兵奔楊氏家。
李福出來,邢德親手殺了他,有數百人被屠殺。
有位郭統制,殺死了李全的二兒子。
閻通殺死一個婦人,以為是楊氏,把她和李福的頭一齊裝在匣子裡獻給楊紹雲。
楊紹雲又送到京城,滿朝的人十分高興。
朝廷傳檄命令彭忄乇、張惠、範成進、時青合兵前往楚州,根據情況不必報告朝廷,殺盡叛軍的餘黨。
不久,傳說楊氏安然無恙,那個婦人的頭是李全的第二房夫人劉氏。
彭忄乇是個輕薄浮華的人。
常被四總管戲弄,得到檄命後不敢自作主張,極力退避。
張惠、範成進二人就率兵進入楚州城,同張林等五人歡宴,商量分北方軍為五部分,讓國安用等五人分别統領,每軍不超過一千人,一軍駐紮在南渡門,一軍駐紮在平河橋,一軍駐紮在北神鎮,城中城西各駐紮一軍;在山東的人老幼都被斷絕了錢糧,調淮陰戰艦,陳列在淮河岸邊來切斷李全的退路,請制府和朝廷決定。
朝廷認為時青的威望重,就聽憑時青來處理。
檄命傳下,沒談到如何安排張惠、範成進。
時青也害怕禍患殃及自己,就秘密派人到青州報告李全,拖延時間不做決定。
張惠等回到盱眙,叛軍勢力又擡頭。
楊紹雲到樞密院去彙報,商議,淮東總領嶽珂負責制府的事。
張惠、範成進回到盱眙,缺乏錢糧,秘密約定投降金國,盧鼓槌答應。
這時鎮江軍和滁州虎兒軍在盱眙的還很多,張惠、範成進欺騙彭忄乇說:“南方軍和北方軍在一起容易激起變亂,應該命令軍人出入不得帶兵器。
”又勸彭忄乇早調虎兒軍摧毀敵人,彭忄乇答應。
張惠、範成進二人每次宴請彭忄乇,一定會遍及衙門的差役,彭忄乇都不醒悟;為感激他們抗拒夏全的功勞,提升他們二軍将領的官職。
他們二人和部下都推辭說“:不希望得到官職,想得到錢糧。
”八月十五日,張惠、範成進宴請彭忄乇,彭忄乇的親信知道有陰謀,多數沒去,彭忄乇和平時一樣赴宴。
酒宴進行到一半,就把彭忄乇捆綁起來,彭忄乇的随從人員手無寸鐵,并且都醉了,就都被捆綁起來。
當天張惠、範成進就渡過淮河投降了金國,把盱眙附屬于盧鼓槌的泗州。
金兵到盱眙,張惠、範成進開門迎接,盱眙各軍都不戰而降。
于是就堵住南門,開北門,疏導淮水溝通泗州的東西兩邊。
盧鼓槌與張惠解除仇怨結成姻親,金國給張惠授予高官,讓他專門控制河南,抵禦大元。
從此金人更加緊對淮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