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配等人的家财數以萬計。
待到攻破南皮縣,察看王修家,糧谷不滿十斛,僅有書籍幾百卷。
太祖感歎着說:“王修作為士人真是名符其實。
”于是禮聘王修為司空掾,代理司金中郎将,升任魏郡太守。
王修治理政務,抑制豪強,扶助弱小,賞罰分明,為百姓所稱道。
魏國建立,王修任大司農郎中令。
太祖計劃實行肉刑,王修認為時機還不允許實行,太祖采納了他的建議。
調王修為奉尚。
後來嚴才反叛,與他的屬下幾十人攻打宮殿旁門。
王修聽說兵變,召喚車馬未到,就率領屬下官吏步行到了宮門。
太祖在銅爵台望到他們,說:“那趕來的人一定是王叔治。
”相國鐘繇對王修說:“過去,京城發生變故時,九卿是各自居守官府不出。
”王修說:“靠國家的薪俸吃飯,怎麼能躲避國家的危難呢?居守官府雖是舊制,但不符合奔赴危難的大義。
”不久,王修病死在官位上。
王修的兒子王忠,官至東萊太守、散騎常侍。
當初,王修在高柔二十歲時就賞識了他,在王基還是幼童時就看出了他的特異才能,這兩人最終都有遠大的發展,世人因此稱贊王修善于識人。
邴原傳,邴原字根矩,北海國朱虛縣人。
年輕時與管甯一同以節操高尚著稱,州府征召任命都沒有接受。
黃巾軍起事後,邴原帶領家人進入東海,住在郁洲山裡。
當時孔融為北海國相,舉邴原為有道。
邴原認為黃巾軍正在興盛時期,于是到了遼東郡,與同郡人劉政都富于勇略雄氣。
遼東郡太守公孫度畏懼厭惡劉政,想殺死他,把他全家都拘捕了,劉政得以脫身。
公孫度通告各縣:“敢有窩藏劉政的人,與劉政同罪。
”劉政窘迫危急,前去投奔邴原,邴原把他藏了一個多月,這時東萊郡太史慈正要返回,邴原于是把劉政托付給了太史慈,然後對公孫度說:“将軍前些日子要殺劉政,把他當作自己的禍害,現在劉政已經離去,您的禍害難道不是已經除去了嗎?”公孫度說:“是這樣。
”邴原說:“你所以害怕劉政,是因為他有智謀。
現在劉政已經脫身,他的智謀将得到使用,為什麼還拘押劉政的家屬呢?不如赦免了他們,别又結下一仇怨。
”公孫度于是放出了劉政家屬,邴原又出資把他們送到劉政家裡,使他們都得以返回原郡。
邴原在遼東郡,一年内前往歸附居住的人有幾百家,遊學的士人,教授學問的聲音,絡繹不絕。
後來邴原得以從遼東返回,太祖征召他為司空掾。
邴原的女兒夭折,這時太祖的一個兒子倉舒也死去了。
太祖想要把這兩個孩子合葬,邴原推辭說:“合葬,是不符合禮儀的。
邴原之所以追随明公,明公之所以接納邴原,是因為都能遵守規則制度,決不改變的緣故。
如果我這次聽從了明公的命令,那就會變得平凡庸俗,明公難道認為這事值得做嗎?”太祖于是打消了這個念頭,調邴原代理丞相征事。
崔琰是東曹掾,在他推讓官職的奏記裡說:“征事邴原、議郎張範,都秉賦德行純正美好,志向行為忠正端方,清廉潔淨足可以激勵凡俗,堅貞自守足以求取事功,正是所謂龍鳳的羽翼,國家的重寶。
推舉任用他們,将使不講仁德的人遠遁。
”邴原代替涼茂為五官将長史,閉門自守,不是公家事務不出門參與。
太祖征讨吳國時,邴原随從出發,不幸死去。
這以後大鴻胪巨鹿人張泰、河南尹扶風人龐迪以清廉賢明著稱,永甯太仆東郡人張閣以簡潔質樸聞名。
管甯傳,(附王烈等傳)管甯字幼安,北海國朱虛縣人。
十六歲時失掉了父親,中表兄弟們憐憫他孤獨貧困,都送給他治喪的費用,管甯全都推辭沒有接受,根據自己的财力為父親送了終。
管甯身高八尺,胡須眉毛長得很美。
與平原人華歆、同縣人邴原為好友,都到其他郡學習,都敬重親善陳仲弓。
天下大亂以後,管甯聽說公孫度在海外推行政令,就與邴原及平原人王烈等到遼東郡。
公孫度空出館舍等候他們。
拜見了公孫度之後,管甯随即就居住在山谷中。
當時渡海避難的人大多住在郡的南部,而管甯卻住在郡的北部,表示沒有遷徙的意思,後來的人漸漸都來跟從他。
太祖任司空後征召管甯,公孫度的兒子公孫康截斷诏命,不對管甯宣布。
王烈字彥方,當時的知名度還在邴原、管甯之上。
王烈辭掉了公孫度手下的長史職位,從事商賈以自輕自賤。
後來太祖任命他為丞相掾、征事,沒有上任,死在海外。
中原地區稍稍安定後,逃到遼東的客人都返歸了,隻有管甯安閑自在,就像要在那裡終老一樣。
黃初四年(223),文帝诏令公卿大臣舉薦獨行的君子,司徒華歆舉薦了管甯。
文帝即位後征召管甯,管甯于是帶着家眷部屬渡海回到北海郡,公孫恭把他送到南郊,加倍贈給他服飾器物。
自從管甯東渡,公孫度、公孫康、公孫恭前後所給他的資助饋贈,他都接受後收藏起來。
西渡之時,全都封好退還給了公孫氏。
文帝下诏任命管甯為太中大夫,管甯堅持辭讓沒有接受。
明帝即位,太尉華歆退位讓給管甯,明帝于是下诏書說:“太中大夫管甯,講究道德,熟習六藝,他的清靜虛心足以比美古人,廉潔清白可以稱名當世。
過去遭遇王道衰落缺損,渡海隐居,大魏受命于天,他于是攜妻帶子來到這裡,這就是神龍潛伏出升的道理,聖賢用世棄世的準則。
黃初年間(220~226)以來,征召的命令幾次頒布,他每次都稱病辭謝,拒絕、違命不來應召。
難道朝廷的政事,與先生你的志趣不同,将要在山林中安逸享樂,一去不返嗎?以姬公的聖明,老成有德之輩不肯降低志向,鳳鳴之聲就無法聽到;以秦穆公的賢明,還想着向老人咨詢,何況憑我這樣缺乏德行的人,怎麼能不願向士子大夫問道呢?現在任命管甯為光祿勳。
禮有至高無上的倫常順序,君臣的關系準則不可廢棄。
希望迅速前來,以稱合我的意旨。
”又诏命青州刺史說:“管甯堅守道德操守,潛隐海角,接連頒下诏書,違抗命令不來就職,逗留在他的居處,從事他認為高尚的事業。
雖然有隐士高人的操守,而失卻考父增益恭敬的義蘊,使我虛心等待已有年餘,這怎樣說呢?他白白想要自安,我一定要擴大他的志向,不想想古人也有幡然改變節操為民造福的人嗎?日月流逝,時間将要過去,潔身自好,将幹些什麼呢?孔子說過:‘我不是這人的黨徒又會是誰的呢!’我命令别駕從事郡丞掾:奉诏按禮節遣送管甯來京都,供給他安車、随從、褥墊、路上廚司食物,上路之前先行奏聞。
”管甯自稱草莽臣上疏說:“臣下不過是居處海邊的孤立無助的微下之人,不事農耕,也不是行伍之人,俸祿幸好尚屬優厚。
承蒙陛下繼承洪大的統緒,德行可比三皇,教化超過有唐。
久蒙恩澤,已有十二年了,不能報答陛下的恩養之福。
沉溺萎頓,病重彌留,遲延、違背了臣下隸屬服從的職責,晝夜驚恐,無地自容。
臣下于太和元年(227)十一月承蒙公車司馬令頒下州郡,以八月甲申日诏書征召臣下,并賜予安車、衣被、褥墊,按禮遣送。
光榮寵幸一起來到,優厚的命令屢屢下達,使我竦息震驚,不知所措。
想陳述剖白我的心情,但诏書明令不準書寫章表上奏,因此停滞不前,直到今日。
本來以為陛下恩澤已到了極點,不想卻更加隆重煊赫。
今年二月承蒙州郡頒下三年十二月辛酉日诏書,又賜予安車、衣服,别駕從事與郡功曹按禮遣送,又特别得到任命,以臣下為光祿勳,有勞陛下親自謙虛勸喻,引周秦事例,反複指示。
受诏之日,臣下魂飛魄散,存身無處。
臣下重新思量,論德行不是東園公、绮裡,而蒙受賞賜安車的榮耀,論功勞不是窦融,而蒙受賜玺封官的寵幸;本是短桂,才能低下,卻肩負棟梁的責任,垂死之人,卻獲取了九棘尊位,恐會有朱博鼓妖的災禍。
并且我疾病日重,有加無減,無法擔當重大的責任。
心慕皇宮,徘徊宮庭,謹拜奉章表,陳述愚情,請求蒙受哀憐,收抑洪恩,聽任臣下流放,不要讓我的骸鼻埋葬在都市大路之上。
”
從文帝黃初年間(220~226)直到明帝青龍年間(233~236),征召管甯的命令接連不斷,常常在八月賜予牛酒。
明帝又下诏書詢問青州刺史程喜:“管甯究竟是守節自高呢,還是老病萎頓呢?”程喜上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