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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一 魏書十一 袁張涼國田王邴管傳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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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甯有一個族人叫做管貢,現為州吏,與管甯是鄰居,臣下常常讓他探聽消息。

    管貢說:‘管甯常常戴黑色帽子,穿着布衣布裙,随季節不同或單或夾,出入于内室外庭,能憑借手杖走路,不須扶持。

    一年四季的祭祀,總是自己強力支撐,改換衣服,着粗絲棉巾,穿着過去在遼東時所有的白布單衣,親自布置食物供品,跪拜行禮。

    管甯小時就失去了母親,不記得母親的形象,常常特意加設酒觞,淚流滿面。

    另外他的住宅離水池有七八十步遠,夏天時到水中洗手洗腳,步行在園圃中。

    ’臣下揣測管甯前後推辭謙讓的意思,隻在于認為自己生長在隐居潛逸中,年紀老邁,智力衰退,所以安于休息,每次都謙遜退讓。

    這是管甯志向行事所一定要保全的,不是故意矯情以顯示自己的高尚。

    ”正始二年(241),太仆陶丘一、永甯衛尉孟觀、侍中孫邕、中書侍郎王基舉薦管甯說:“臣下聽說龍鳳隐藏它們的光彩,隻與美德相呼應才顯現;明哲的人士潛遁隐逸,等待時機才有所行動。

    因此鳳在岐山上鳴叫,周朝的運道興隆,四皓作為輔佐,漢帝康甯。

    我們看到太中大夫管甯,應合天地的中和,凝結了各種德行的純美,包涵文采,内質素雅,冰清玉潔,玄虛淡泊,逍遙守道;愛好黃老,熟習六藝,升堂入室,學問深湛,胸懷古今韬略,包蘊道德機要。

    中平年間,黃巾作亂,中原動蕩,王綱廢弛,于是躲避時亂,乘船渡海,留居遼東三十多年。

    藏匿身影,隐匿光輝,退隐而合于正道,頤養浩然之氣,潛心于儒墨之學,對其他流派也能潛移默化,心情暢達,不同于流俗。

     “黃初四年(223),高祖文皇帝向群臣咨詢,征求賢俊,所以司徒華歆推舉管甯應選,公車特别征召,他在邊遠之地振翅飛來。

    途中遭遇困厄疾病,于是授官為太中大夫。

    烈祖明皇帝贊美他的德行,授予光祿勳。

    管甯病重彌留,未能成行。

    現在管甯舊病痊愈,年将八十,志氣并不衰敗倦怠。

    退居陋巷柴門之中,以粥飯糊口,吟詠《詩經》、《尚書》,不改其樂。

    困厄時能夠通達,遭遇危難必能渡過,經曆危險,不改節操,金聲玉色,曆久更顯。

    察其始末,可能是天所降福,應當贊助大魏,輔亮雍熙。

    職位有阙,衆人矚望。

    過去殷高宗刻像,以求賢哲,周文王用龜骨占蔔,以求良臣。

    況且管甯為前朝所表彰,名聲德行著稱于世,而長久逗留,沒有按時引緻,這算不上遵奉明訓,繼承前朝意志。

    陛下即位,承續洪大的統緒,聖明日進,超越了周成王,每次發布德音,常常向太師太傅咨詢。

    如能繼續二祖招賢舊例,禮敬賢哲,以廣攬才俊,盛大的教化将超越前代。

    “管甯清高恬淡,可以比拟前賢,德行卓絕,海内無雙。

    觀察前代所任命的,如申公、枚乘、周黨、樊英之輩,觀察他們的來源,考察他們的清濁,沒有拒俗獨行像管甯的。

    實在應該以絲帛玉璧,禮貌征聘,重新授予幾杖,尊為國老。

    由他宣講典籍,坐而論道,在上幫助朝廷,協和統治準則,在下使老百姓富足,這樣,天地人的常道順序,必有可觀,國家教化發揚光大。

    如果管甯固執不出,心堅如石,守志箕山,追迹洪崖,學步巢父、許由,那也是聖朝與唐堯、虞舜時代相同優待賢士,表揚政績,垂聲千年。

    雖然出處不同,去就體式不一,但說到國家興盛,風俗美好,道理卻是一樣的。

    ”于是特地備好安車,用蒲裹上車輪,束帛加璧前往禮聘管甯。

    适逢管甯去世,時年八十四歲。

    任他的兒子管邈為郎中,後來又為博士。

    當初,管甯的妻子先死去了,知心故友勸他再娶,管甯說:“每次閱讀曾子、王駿的話,心裡常常表示贊許,哪裡能自己遇到了這種事而違反本意呢?”這個時期内,巨鹿縣人張至存,字子明,颍川人胡昭,字孔明,也一心養志,不願作官。

    張至存少年時到太學學習,既習五經之學,也習圖谶之學,後返回故鄉。

    袁紹前後幾次征召任命,張至存沒有響應,移居上黨縣。

    并州牧高幹上表任命張至存為樂平縣令,也未到職,轉移到常山,門徒将近幾百人,又遷居任縣。

    太祖任丞相後,征召張至存,不去。

    太和年間,明帝下诏征求隐逸有學問的人士,特别是能夠消除災患解答有關異常現象的人,郡裡屢次向上推薦張至存,遣送他去京城時,因年老有病不能成行。

    廣平郡太守盧毓上任三天,綱紀報告可以承繼以前的事例送交拜帖去見張至存。

    盧毓教訓說:“張先生是所謂對上不侍奉天子,對下不和諸侯為友的人。

    對這樣的人難道用拜帖請見就可以為他增光美飾嗎?”就派了主簿帶着信送上羊酒的儀禮。

     明帝青龍四年(236)诏書說:“張掖郡有玄妙的川流湧溢,波濤激蕩,其中出現了寶石背負圖像,圖像畫的是一隻靈龜,巋然屹立于川西,青色的質地,素色的文路,又畫有麟鳳龍馬,形狀光亮鮮明,文字宣告天命,粲然可觀,意義著明。

    太史令高堂隆上告朝廷說:‘這種寶物的顯示是古代聖明皇帝所沒有蒙受過的,實在是大魏的吉祥命運,東序的罕見之寶。

    ’此事頒告天下。

    ”任縣縣令于綽将诏書及石圖緻送、詢問張至存,張至存秘密地對于綽說:“神明隻顯示未來,不追究以往,吉祥的征兆先行顯現,而後興廢随之而來。

    漢朝已經滅亡很久了,魏已得到了天下,哪還用得着進尋吉祥的征兆呢!這塊石是當前将發生變異和将來的吉祥命運的預兆。

    ” 正始元年(240),有戴勝鳥在張至存家門背後築巢。

    張至存告訴看門人說:“那戴勝鳥屬于陽鳥,卻在門陰作巢,這是兇兆啊。

    ”于是拿過琴來歌唱吟詠,作詩兩篇,十天後去世了,享年一百零五歲。

    這一年,廣平太守王肅到任,對屬下縣吏教誨說:“先前我在京都,聽說過張子明這個人,來到這裡一問,趕上他已經亡故,實在感到痛惜。

    這位先生學問深湛,隐居不出,不與時運競争,靠道行以自娛。

    當年绛縣老人屈身隐居,如在泥途,趙孟提升了他,諸侯因此而和睦。

    我憐惜張子明老而勤勉,喜好道行,卻不接受榮譽寵幸,信到之時,派吏役慰勞他的家眷,題字光顯門戶,務必給以特殊照顧,以慰藉已逝的人,勸勉将來的人。

    ”胡昭開始時到冀州避亂,也辭謝了袁紹的任命,歸回隐居故鄉。

    太祖任司空丞相後,頻頻以禮征召。

    胡昭前往應答任命。

    到達以後,他自己陳述本是一個在野書生,對軍對國都沒有用處,歸心誠懇,請求離去。

    太祖說:“人各有志,出仕隐居,各異其趣,勉力完成你高雅的喜好吧,按道理我是不會勉強你的。

    ”胡昭于是移居陸渾山裡,親自耕種,以求道為樂事,以研讀經籍自娛。

    鄰裡人尊敬并且喜愛他。

     建安二十三年(218),陸渾縣長張固被命令調集壯丁,将到漢中服役。

    百姓厭惡害怕遠道服役,都懷着不安的心情。

    平民孫狼等人趁這個機會起兵殺了縣主簿,形成叛亂,縣鎮因此而殘破。

    張固率領十幾個吏役士兵,在胡昭住所周圍,招呼聚積留下的百姓,恢複了政權。

    孫狼等人于是向南歸附了關羽。

    關羽授給他們官印,撥給士兵,回去成了草寇賊兵。

    到了陸渾以南的長樂亭,他們自動互相發誓約定,說:“胡居士是個賢者,一緻不得侵犯他的部落。

    ”整個地方依賴胡昭,都用不着擔心害怕了。

    國内安定後,胡昭遷居到了宜陽縣。

     正始年間(240~248),骠騎将軍趙俨、尚書黃休、郭彜、散騎常侍荀豈頁、鐘毓、太仆庾嶷、弘農太守何桢等人相繼薦舉胡昭說:“他心地天真,行為高潔,越老越是堅定。

    玄遠虛心,靜穆樸素,有伯夷、四皓的節操。

    應得到征召任命,以勉勵世風世俗。

    ”到了嘉平二年(250),公車特别征召,适逢胡昭去世,享年八十九歲。

    任兒子胡纂為郎中。

    當初,胡昭善長隸書,與鐘繇、邯鄲淳、衛豈頁、韋誕齊名,他的書信墨迹,往往成為人們學習的楷模。

     評:袁渙、邴原、張範行為清高,進退遵循原則,與貢禹、龔勝、龔舍不相上下。

    涼茂、國淵也僅次于他們。

    張承名聲行為都遜于張範,可說是會做弟弟的了。

    田疇剛正守節,王修忠誠堅貞,足以矯正俗弊;管甯淵深雅緻高尚,堅定不拔;張至存、胡昭閉門守靜,不熱衷于當世事務,所以一并傳錄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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