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同三司,都督揚州。
東吳大将孫峻、呂據、留贊等聽說淮南已經叛亂,正逢文欽前往,于是派文欽率領衆将直奔壽春。
當時諸葛誕已率軍抵達壽春,無法攻城,于是退走。
諸葛誕派手下大将蔣班追擊,将留贊殺死,将其腦袋傳送京都,又沒收其印節。
諸葛誕被封為高平侯,食邑三千五百戶,又轉為征東大将軍。
諸葛誕與夏侯玄、鄧飏等關系不同尋常,又見王淩、毋丘儉等先後被滅族,感到恐懼不安,于是普施财物以攏絡人心,厚養心腹以及揚州俠義之士幾千人,為自己效命。
甘露元年(256)冬天,東吳打算進攻徐土曷。
朝廷知道諸葛誕所統領的兵力足以抵禦外侵之兵,但他還是請求朝廷派十萬人守壽春。
又求沿淮河修築城池以備迎敵,其實是想積極保住淮南之地。
朝廷也約略知道諸葛誕對朝廷已起疑心,但考慮諸葛誕是老臣,想把他召回來再說。
甘露二年(257)五月,征召諸葛誕為司空。
諸葛誕接到诏書,更加恐懼,于是舉兵反叛,召集各路軍隊,攻打揚州刺史樂纟林,并殺死他。
又聚集淮南淮北十幾萬官兵,揚州新歸屬的四五萬人,儲足了有一年的糧食,閉城死守。
又派長史吳綱領着小兒子諸葛靓到東吳,請求援助。
吳人得信大喜,派将領全怿、全端、唐咨、王祚等人,率兵三萬,秘密與文欽一起來接應諸葛誕。
并又任諸葛誕為左都護、假節、大司徒骠騎将軍、青州刺史、壽春侯。
這時,鎮南将軍王基剛到,率領諸軍包圍壽春。
還沒形成包圍之勢時,唐咨、文欽從城東北憑借山勢,率衆沖進城中。
六月,大軍東征,抵達項地。
大将軍司馬昭率領二十六萬大軍,臨近淮河征讨。
司馬昭屯兵于丘頭,派王基及安東将軍陳骞等四面合圍,将城包圍了兩重,開挖塹壕、修築堡壘。
又派監軍石苞、兖州刺史州泰等人,率精銳部隊為機動部隊,以便防備東吳部隊進攻。
文欽等幾次想沖出包圍,都被擊退。
吳将朱異又派重兵接應諸葛誕,渡過黎漿水。
州泰等人在此迎戰,多次打退東吳軍隊的進攻。
孫纟林因為朱異出師不利,一怒之下殺了朱異。
城中糧食漸漸減缺,外援又不到,無依無靠。
将軍蔣班、焦彜,都是諸葛誕的親信部下,這時也舍棄諸葛誕,出城向司馬昭投降,司馬昭又使反間計,竟說服全怿等人率衆數千人打開城門投降。
城中士兵無不震驚恐懼,不知所措。
甘露三年(258)正月,諸葛誕、文欽、唐咨等制造出許多進攻的武器,連續五六天,不分晝夜,強行從南面突圍。
包圍的軍隊從高處用發石車發射石塊,用火箭燒毀攻城器具,箭石如雨,屍首遍野,血流滿塹壕。
諸葛誕等人隻能又退進城去。
城内糧食日益短缺,出城投降的人又達幾萬,文欽想把北方人全都驅趕出去,以便節省糧食,與東吳一起堅守。
諸葛誕不接受這個意見,因此兩人産生隔閡。
文欽本來與諸葛誕就有矛盾。
隻是因為特殊事宜而聚合,事情越是緊急就越不相信對方。
文欽見諸葛誕什麼事都要策劃一番而不滿,于是諸葛誕殺掉文欽。
文欽的兒子文鴦、文虎在小城中領兵,聽說父親被殺,率衆趕赴現場,而他們的部下不聽使喚。
于是文鴦、文虎隻好獨自逃出城去,投奔司馬昭。
軍中官兵要求殺死這兄弟二人,司馬昭下令說:“文欽之罪不容,他的兒子當然應殺死。
但是文鴦、文虎是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投降的,目前城池還未攻下,如果殺了他們倆,那無異于堅定了城中官兵死守的決心。
”于是赦免了文鴦、文虎,又讓他們率領幾百名騎兵到城外巡回呼喊:“文欽的兒子都沒有被殺,其他人還怕什麼呢?”又表奏任文鴦、文虎為将軍,賜關内侯的爵号。
城内官兵既喜且憂。
又因為城中的兵士日益饑餓勞頓,諸葛誕、唐咨等人又無計可施,所以司馬昭親自督陣,四面出擊,同時擊鼓登城,而城内竟無人敢抵抗。
諸葛誕窮途末路,騎馬率部下從小城門突圍。
大将軍司馬昭的司馬胡奮率兵迎擊,殺死諸葛誕,将腦袋傳到洛陽,滅其三族。
諸葛誕部下有幾百人,不投降的都被殺。
他們說:“為諸葛公而死,死而無憾。
”他如此得人心,可見一斑。
唐咨、王祚及諸将都自己反綁投降,俘虜吳兵萬多人,繳獲的武器和軍用品堆積如山。
當初魏國大軍包圍壽春的時候,很多人都想盡早強行攻城。
司馬昭認為:“城守堅固,強攻傷亡必然很大,如果再有外兵夾擊,則内外受敵,這是很危險的。
而今三個叛将相聚在被重重包圍的孤城中,上天提供機遇,也許能将他們同時消滅。
我們應當細心策劃,可置敵于死地。
”諸葛誕在甘露二年五月反叛,三年二月被殺。
六軍圍城,挖深溝、築宮台,而諸葛誕困守孤城,竟不用強攻而自破。
等到攻破壽春,很多人又認為淮南仍是叛逆之地,東吳士兵的家室在江南,不能放縱,應當全部活埋。
大将軍司馬昭認為,古來用兵之道,以保全百姓為上策,殺死罪魁禍首就行了。
凡東吳士兵可以回家,以此向東吳展示中國的寬宏大量。
所以魏軍沒有殺死一個俘虜,而且把靠近三河的郡縣騰出來安頓他們。
唐咨本來是利城人。
黃初年中(220~226),利城郡反叛,叛賊殺死太守徐箕,推舉唐咨為首領。
魏文帝派兵征讨,唐咨逃到海上,繞道到了東吳。
官至左将軍,封侯、持節。
諸葛誕、文欽被殺,唐咨也被活捉,三個叛将都被殺或被抓。
天下拍手稱快。
朝廷任唐咨為安遠将軍,其餘諸将都予任命,吳國人心悅誠服。
東吳感念魏國的作法,也沒有誅戮他們的家屬。
淮南的将士吏民,為諸葛誕所脅迫造**的,隻殺首惡,其餘赦免。
還讓文鴦、文虎兄弟收殓文欽屍首,提供車馬,歸葬祖墳。
鄧艾傳,鄧艾,字士載,義陽棘陽縣人。
從小就失去父親。
魏武帝攻破荊州後,他也遷移到汝南,為當地農民放牛。
十二歲那年,鄧艾随着母親來到颍川,讀到故太丘長陳萛的碑文,其中有兩句話,叫:“做的文章成為世人所推崇的典範,做人的準則為士大夫所效法。
”鄧艾深受感動,于是自己取名叫“範”,字士則。
他的宗族親戚中已有叫此名字的,所以他又改掉這個名字。
後來任都尉學士,因為有口吃的毛病,不适宜做文書,于是為稻田守叢草吏。
同郡父老因為他家窮都可憐他,常常資助他。
鄧艾起初也不緻謝。
每當他看到高山大湖,就指手劃腳,認為軍營該安在何處等,别人常常嘲笑他。
後來任典農綱紀、上計吏。
因出使朝廷,得以結識太尉司馬懿。
司馬懿認為鄧艾很不一般,于是召他作為自己的屬官,遷任尚書郎。
當時朝廷想大面積開墾田地,積蓄糧食,為征讨敵人作準備,于是派遣鄧艾到陳、項等縣以東,直到壽春巡行視察。
鄧艾認為:“土地肥沃,可惜水少,不能夠充分利用土地。
應當開挖河渠,引水灌溉,廣積軍糧,又開通漕運的水路。
”于是寫作《濟河論》來闡明他的道理。
又認為:“從前平定黃巾之亂,為此而屯兵開田。
在許都積蓄了許多糧食,目的在于控制天下。
而今三面已平定,但淮河以南還有戰事,每當大軍南征,僅用于運輸的兵力就占去一半,耗資很大,勞役繁重。
陳、蔡之間,土地肥沃,可以減省許昌周圍的稻田,引水東下。
而今淮河以北屯兵二萬人,淮河以南屯兵三萬人,按十分之二的比例輪休,常有四萬人,邊種田邊戍守。
風調雨順時,收成常常是西部的三倍多。
扣除兵民的費用,每年用五百萬斛作為軍資。
六七年間,可以在淮河上遊積蓄三千萬斛糧食。
這些糧食夠十萬軍民吃上五年。
憑着這些積蓄進攻東吳,可無往而不勝呵!”司馬懿認為鄧艾說得對,于是照他所說那樣實施。
正始二年(241),開鑿拓寬漕渠,每當東南有戰事發生,曹魏大軍往往可以乘船而下,到達江、淮之間,這是因為積蓄充足而無水害。
這正是鄧艾的功勞。
後來出洛陽為征西将軍夏侯玄參謀軍事,升為南安太守。
嘉平元年(249),與征西将軍郭淮一起抵禦西蜀偏将軍姜維的進犯。
姜維敗退後,郭淮向西襲擊羌地。
鄧艾說:“敵兵撤離不遠,也許很快就反撲過來,應當分兵行動,以免發生意外。
”于是鄧艾留下來,屯兵白水之北。
三天以後,姜維派遣廖化從白水之南向鄧艾營地逼近。
鄧艾對諸位将領說:“姜維突然返回,我軍人少,按常理,他們應渡河而不必設橋。
這是姜維想使廖化來牽制我軍,不讓我們動兵。
姜維一定會從東邊襲擊洮城。
”洮城在白水以北,離鄧艾兵營有六十裡。
鄧艾當即派兵于夜晚直接駐守洮城,姜維果然渡河偷襲洮城,幸虧鄧艾事先占據了洮城,敵人的陰謀沒有得逞。
為此鄧艾被賜關内侯爵。
并加封讨寇将軍,後遷升城陽太守。
當時并州右賢王劉豹為右部帥,兵力合并,實力很強。
鄧艾上疏朝廷說:“戎狄有野獸之心,不講道義。
他們一強大起來就施行暴力;一旦衰弱,就順附朝廷。
正因為如此,周宣王時,有戎狄南侵,逼近周都之事;漢初時,漢高祖劉邦被匈奴冒頓單于的四十萬大軍包圍在平東南的白登。
每當匈奴強盛,以前各個朝代都認為這是最大的憂患。
當單于遠居塞外時,朝廷對于匈奴單于及其部屬,均不能直接控制。
誘導單于前來,叫他歸順,因此才能使羌夷失去統帥,群龍無首。
因為單于居于内地,就使周圍諸少數民族部落得以安順。
而今南單于雖然留于都城,但他們與部屬日益疏遠。
與此同時,右賢王劉豹居守邊域外,部落兵力極為強大,對朝廷構成威脅。
這是我們不能不防備的。
聽說劉豹手下有人叛變,應當就勢将其分割成兩個國家,以便削弱劉豹的勢力。
建安初,右賢王去卑侍衛漢獻帝,拒收李莈、郭汜,車駕還洛陽,然後歸國。
他的功績在前代頗為顯赫。
但是他的後代未能繼承他的遺業,應當給他加封顯号,讓他們居守雁門,遠離國土,以此削弱敵勢,讓他們羨慕并企求也立有先輩功勳,為國效命。
這是保衛邊疆的長遠大計。
”又說:“凡羌胡與漢民同居一處的,應當漸漸将他們分離,使居編民之外,得以尊崇分辨廉恥的教義,堵塞犯法作亂者的路徑。
”正值大将軍司馬師剛剛輔佐朝政,鄧艾的計謀他多有接受。
後鄧艾升為汝南太守。
到該地以後,首先尋找從前接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