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最為隆重的恩施。
然而張溫自己招罪谪譴,辜負陛下的特殊恩遇,想到他變成這樣,實在可悲可痛。
然而為臣在與他交往中,替國家觀察打聽過他,深知他的真實情況,故此詳盡地陳述其中道理。
張溫本心并無其他非分的想法,他的行為也無叛逆的迹象,隻是年紀尚輕,承擔重任的資曆還淺,就蒙受顯赫的恩寵,發揮卓越拔萃的才幹,發表評論善惡的言論,提出褒貶是非的建議。
于是趨勢者妒忌他的恩寵,争名者忌恨他的才幹,沉默無為者非議他的評說,劣迹昭彰者忌諱他的議案。
這是為臣應當詳盡分辨,朝廷理當深究細察之處。
過去賈誼,是至為忠誠之臣,漢文帝是極為英明之君,然而周勃、灌嬰他們一句話,賈誼就被疏遠放逐。
為什麼呢?妒忌之深、讒毀之狡使之然。
而這也使得漢文帝的錯誤傳聞于天下,過失彰明于後世,所以孔子說過‘為君難,為臣亦難’。
張溫雖說并無縱橫家的才智,沒有勇威戰将的武功,然而他氣質弘雅,品德優秀,文章華采,論辯敏捷,卓越超群,光彩耀世,時人沒有趕得上他的。
所以說張溫的才華令人可惜,說他的罪過實可寬恕。
如果陛下克制威烈忍抑怒氣來赦免德才之士,寬恕賢能人才以促進國家大業,這必将成為聖明朝代的美德,光麗四方的壯景。
國家對于暨豔,未将其打入敗類之列,而視同平民,是故他先為朱治所見用,接着受到衆人的推舉,這才能被朝廷任用,亦為張溫知悉而結交。
君臣之道義,是所有道義中最重要的;朋友之交情,是所有交情中最輕微的。
國家不嫌棄對暨豔行最重要的道義,故而張溫也能不嫌棄與暨豔有最輕微的交情。
當時是世人寵愛暨豔在前,張溫私親暨豔在後。
一貫作惡的賊人,放縱在深山險處,則會成為勁寇;将他們安置到平原上,就會成為健兵,所以張溫的本意是想攻取一貫作惡的賊人,以便除掉勁寇的禍患,而增加強健兵卒的力量。
但是他措施不當,結果與主觀願望相背。
然而計算他派出的兵馬,同許晏相比,數量多少,張溫不比他少;這些兵力的強弱,也不比許晏差;至于出兵的遲速,也不比許晏慢。
故此能夠趕在秋冬季節,按照報警的期限奔赴戰場,不敢忘恩而有所怠慢。
張溫出使蜀國,同蜀國一道贊譽殷禮,雖說為臣者不應有國外的私交,但也有有情可原之處。
所謂國外私交,指的是沒有國君的命令而自己私下交往,并非為了國事而私下傳遞消息。
如果因使命而行,既聯絡兩國君主之間的友好,同時由此而談叙個人的交情,這也是外交使臣的本分。
所以孔子出使鄰國,便有私人相見之禮;季劄聘問諸夏,亦有晏飲暢談之舉。
古人有言,要想了解這個國家的君主,就看這個國家的使臣,看到這個國家使臣的聰慧明察,就知道這個國家君主顯赫偉大。
張溫如果稱譽殷禮,能使對方也贊譽他,這實在能顯示我國朝臣多有優秀人才,表明派出的使者得當,能在異國顯示我國的美德,在他邦弘揚我主的英名。
是故晉國趙文子到宋國訂立盟約,在屈建面前稱揚随會;楚國王孫圉出使晉國,在趙鞅耳邊贊譽左史。
這也是在别國的輔臣面前,贊歎本國的大臣,經傳贊美這是張揚國威,而不指責這是與外人交結。
王靖其人,在内不憂慮時事,對外不關心軍事,張溫彈劾他并非徇私,追究他也未作假,于是便與王靖結下深仇大怨,這是張溫盡心為臣節操的明證。
王靖軍隊的兵力,重要官員的才幹,都勝過賈原、蔣康,張溫尚且不容私情來求好王靖以得到自身的安全,又怎敢出賣國恩去拉攏賈原、蔣康呢?且賈原在其職位不勤勉任政,處事頗有不稱職的地方,張溫多次用難看的臉色對待他,用嚴厲的言語斥責他。
如果張溫真正想出賣國恩謀求作亂,則沒有必要去貪求賈原這樣的人。
凡此種種,核對事實既不相符,調查衆人也無證據。
為臣私自想到國君雖有聖賢的姿質,異常的智慧,但僅靠自己一人的力量,來統治億萬人民,在深宮之内俯察國家四境,了解臣民情感,尋求萬般國事的處置方法,還是有顧及不周到的地方,一定要傾聽詳察群臣的意見,以增廣明智的功業。
如今别人非難張溫不遺餘力,我相信張溫于生死之交,言辭都很機巧,而意思全在其中,雙方都說為了國家利益,誰又會說是為了私人利益呢?倉卒之間,是非難于立即辨别。
然而憑借陛下的聰明睿智,詳察雙方所言的曲直,如細心深入思慮集中,大小巨細研究核實,那麼事情的真相豈能昧而不明、疑而不清呢?張溫并不親近我,為臣也不偏愛他。
從前的君子,都是抑制個人的恩怨,來增進君主的明察。
他們在前代作出了表率,為臣在後世也以抛棄這種美德而為恥,故此在今天将自己多年的情懷抒發出來,向陛下奉獻淺陋的見解,實在是想為聖明的朝廷盡自己為臣之心,而不是對張溫個人有什麼眷念之情。
”孫權到底還是沒有采納駱統的意見。
六年後,張溫因病去世。
他的兩個弟弟張祗和張白,也很有才幹名望,同張溫一起被廢黜。
駱統傳,駱統,字公緒,會稽郡烏傷縣人。
他的父親駱俊,官至丞相,被袁術所暗殺。
駱統母親改嫁,做了華音欠的妾,駱統當時八歲,于是與親戚一道回到會稽。
他的母親送他,他拜辭母親上車後,臉朝前不往後望,他母親哭着跟在車後。
趕車的人說:“夫人還在那裡。
”駱統說:“不想增添母親的思念,故此不回頭看他。
”他事奉嫡母甚為恭謹。
當時年歲饑荒,鄉裡及遠方來的人大多生活困頓,駱統為了幫助他們而減少自己的飲食。
他的姐姐仁愛有德行,守寡無兒回到娘家,看到駱統的樣子心裡十分難過,多次問他是什麼原因。
駱統說:“士大夫們連糟糠都不能吃飽,我哪來心思自己個人吃飽?”他的姐姐說:“真是這樣,為何不告訴我,而自己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
”于是她就将自己的糧食給了駱統,又将此事告知母親,母親也認為他很賢德,于是叫人分發施舍,由此名聲顯揚。
孫權以将軍身份兼任會稽太守,駱統二十歲,被作烏程相試用,烏程百姓超過萬戶,都贊歎他能仁惠治理。
孫權嘉獎他,召他為功曹,代行騎都尉,并将堂兄孫輔的女兒許給他為妻。
駱統緻力于補救考查時政,如有什麼見聞,他絕不讓事情過夜再辦。
他常勸說孫權尊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