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賢良人士,勤勉探究時弊;飨宴賞賜時,可讓大家分别進見,對他們噓寒問暖,施以親密情意,啟發誘導他們說出心裡話,觀察他們的志趣,使他們都感恩戴德,懷着報答之心。
孫權接受了他的建議。
出朝外任建忠中郎将,帶領武射吏三千人。
及至淩統去世,他又統領淩統的軍隊。
其時稅征徭役繁多,加之瘟疫流行,民戶減少,駱統上奏說:“為臣聽說君主治理國家,以占據疆土為強富,控制威福為尊貴,發揚德義為榮耀,永垂胤嗣為大福。
然而,财物須靠民衆生産,強盛依賴民衆力量,威權要借民衆勢力,福祚要仗民衆殖養,德行要借民衆興盛,仁義要賴民衆推行,這六個方面完全具備,然後才能順應天命、傳承福祥,保佑王族鞏固國家。
《尚書》有言:‘百姓沒有國君就不能相互安甯,國君沒有百姓就無法開疆辟土。
’推而言之,則百姓因君王治理而安定,君王因百姓幫助而立國,這是不可變更的法則。
如今強敵尚未消滅,天下尚未安定,三軍有無盡的戰争,江邊有不懈的警備,賦稅征調,一向積累苛煩,加之瘟疫造成的死喪禍災,郡縣空虛,田野荒蕪。
聽到所轄城邑的報告,百姓的戶口日益減少,又多是殘老之人,少有青壯之夫,聽到這種情況之後,為臣心中如火焚急。
思慮考究其中原因,主要怪于小民不明事理,他們既有安土重遷的習性,且又因先後出外當兵的人,活着的則生活困苦沒有溫飽,死了則抛屍露骨不能歸葬家園,故此他們更加眷戀故土,害怕遠行,把出門遠行看得與死亡一般可怕。
每次征調勞役,那些貧窮人家負擔沉重的人先被派送。
稍有财産的人,就出家中錢财來行賄賂,不顧傾家蕩産。
輕率剽悍之人就逃亡深山險惡之地,與盜匪為伍。
百姓困苦虛竭,饑号愁躁,憂愁煩躁就不安心生産,不安心生産則更加招緻貧窮,更加貧窮則生活毫無樂趣,故此口腹餓急了,則奸邪之心萌生,而叛逆之衆日廣。
又聽說在民間,如果家中生活不能勉強自給的話,生下兒子,大多不去撫養,就連那些屯田兵士,因為貧困也有很多人抛棄孩子。
上天送育這些孩子,而作父母者卻将他們殺害,既擔心這種情況會冒犯天地、撼攪陰陽,又想到陛下開創的國家乃是無盡寶業,強鄰大敵不是一下子可以殲滅,邊疆防守不是個把月可以撤除,而民兵不斷減損,後生者不得養育,這不是堅持長久年月,最終取得成功的好情景。
國家有百姓,猶如船行水上。
水平靜則船安穩,水攪動則船不安,百姓雖愚但不可欺騙,雖弱但不可強壓。
所以聖明君主都重視他們,是因為禍福由他們所決定,故此作君主者要溝通與百姓的信息,以便根據時事民情來制定合宜政策。
當今官長居于接近百姓的職位,但他們卻以辦事周到為能事,向他們所取的超過目前國家的急需,很少有人再能以恩惠來治理,符合陛下上天有覆蓋大地般的仁義,布施勤勉體恤民情的仁德。
官吏的政務、百姓的習俗,日益頹敗,漸至衰微,其勢不能再推延過久。
治病要趕在病情未惡化之前,除患要趕在禍患未擴延之際。
希望陛下能在日理萬機的繁忙中抽出一點空閑,留神深思,補救不足,深謀遠慮,撫育剩餘之民,增添人财之用,使國家事業與三光(日、月、星)同輝,與天地等齊。
為臣駱統這個大願能夠實現,也足以死而不朽了。
”孫權深受感動,對他的意見特别重視。
駱統因跟随陸遜擊敗蜀軍于宜都,故升為偏将軍。
黃武初年(222),曹仁進攻濡須,另派部将常雕等攻襲中洲,駱統與嚴圭共同抵抗并将其擊敗。
駱統被封爵新陽亭侯,後為濡須督。
他多次陳述有益時政的見解,前後上奏書數十次,所說的情況和建議都很有道理,因文字太多故不予記載。
其中尤其是他估計招募的措施在民間助長邪惡敗壞風俗,容易使百姓産生叛離之心,應當急切絕止,孫權與他反複辯證,最後還是按駱統的意見處置。
黃武七年(228),駱統三十六歲時去世。
陸瑁傳,陸瑁,字子璋,丞相陸遜的弟弟。
他年少就愛好學習,信守情義。
陳國人陳融、陳留人濮陽逸、沛郡人蔣纂、廣陵人袁迪等,都是出身貧寒而心有大志之人,都前與陸瑁交遊相處,陸瑁常分出自己珍美物品與他們共同享受。
以至于同郡人徐原,移居會稽,與陸瑁素不相識,臨死前留下遺信,把自己幼小的孩子托付于他,他給徐原修建墳墓,收養教育徐原的兒子。
又陸瑁的叔父陸績去世很早,留下兩男一女,都隻有幾歲就返歸鄉裡,陸瑁将他們接到自己家中撫養,到長大後才分開。
州郡征召舉薦他,他都不去就職。
其時尚書暨豔極為熱衷于對人物褒貶評議,在選議三署官員時,頗喜愛宣揚别人不體面的過失,以顯示自己嚴于譴責。
陸瑁緻他的信說:“聖人嘉獎善良同情愚昧,忘人過失記人功績,以此成就良好的教化。
加之如今帝王基業剛剛建立,将要一統天下,此乃漢高祖棄人之瑕錄用人才的時代,如果能使善惡泾渭分明,崇尚汝颍名士許邵、許靖兄弟月初評議人物的作法,倒确實可以整肅風俗、昌明教化,然而恐怕不容易做到。
應當遠則效法孔子泛愛天下,中則學習郭泰普救他人,近則考慮到有益于帝王大業的創建。
”暨豔不能照陸瑁所說的去作,終于招緻敗亡。
嘉禾元年(232),朝廷公車征召陸瑁,任他為議郎、選曹尚書。
孫權忿恨公孫淵巧詐反複,打算親自前往征讨,陸瑁上疏勸谏說:“為臣聽說聖明的君主駕禦遠方的外族,隻是籠絡保持良好關系而已,不是長期獲有這些地方。
所以古人劃分國土,稱這種地方為‘荒服’,是說這些地方恍惚無定,不能長久保有。
今日的公孫淵乃東夷小醜,遠隔海角,雖徒有人的面孔,但與禽獸沒有兩樣。
國家所以不愛财寶遙遠地賜予他們,并非是用來嘉獎德行道義,其實是想誘導擺弄他們,以便謀取他們的馬匹。
公孫淵驕橫狡詐,憑借地處僻遠而違背王命,這是荒蠻地方人的常态,哪裡值得過分驚怪呢?從前漢朝各位皇帝也曾處心積慮地安撫和好外夷,使節馳騁散發财貨,中原的産物充滿西域,雖說這些外夷有時也恭敬順從,然而他們殺害使者、侵略财物,不可勝數。
今日陛下不忍下這口憤憤難平的怒氣,想越渡大海,親自踏上那塊土地,群臣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