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揚光大高尚的美德,建樹美好的功業,恭服遵從王命,安撫平定四方。
嗚呼!總管三公職事,訓導群臣百官,能不嚴肅認真嗎?您自勉努力吧!您原來擔任的荊州牧、右都護兼武昌留守等職仍舊。
”原先,太子與魯王兩宮并立,朝廷内外的官員職守,大多派遣子弟擔任侍臣。
全琮将這種情況報知陸遜,陸遜認為這些子弟如果有才幹,不愁不能得到任用,但不能私自托請為官邀利取榮;如果不行,給他們功名職位最終隻會招惹禍患。
況且聽說兩宮勢均力敵,這些子弟必會各為彼此結成幫派。
這是古人最為忌諱之事。
全琮的兒子全寄,果然奉承依附魯王,輕率地與魯王結成緊密的交情。
陸遜寫信給全琮說:“您不效法金石單,而庇護您的兒子阿寄,最終會給您的家族招來禍患。
”全琮不僅不接受陸遜規勸,反而與陸遜結下怨隙。
等到太子孫和有在位不穩的議論後,陸遜上疏陳述說:“太子為皇位正統繼承人,地位應穩如磐石,魯王為藩臣,應當在榮寵賜賞和地位上與太子有所差别,這樣他們各得其所,上下才能得到安甯。
為臣謹向陛下叩首流血,陳述己見。
”他上書多次,并請求前至京城,想親口與孫權闡明嫡庶之分,以糾正得失。
孫權并不聽從他的意見,而且陸遜的外甥顧譚、顧承、姚信,都因為親附太子,無辜地遭到流放。
太子太傅吾粲因多次與陸遜有書往來而獲罪,被關進監獄緻死。
孫權多次派遣宮中使者前往責備陸遜,陸遜悲憤痛恨而死,時年六十三歲,死時家無餘财。
當初,暨豔大造建造府第的輿論,陸遜規勸告誡他,認為必定會由此招禍。
陸遜又對諸葛恪說:“在我之前的人,我一定事奉他與我一道升遷;在我之後的人,我則幫助扶持他。
現在看您氣勢侵淩上級,心裡蔑視下屬,這并非能鞏固自己德行的基礎。
”又有廣陵人楊竺,年輕時就博得較大的名聲,而陸遜認為他最終會惹禍敗亡,便勸楊竺的哥哥楊穆與楊竺分開生活另立門戶。
他的先見之明大抵如此。
陸遜的長子陸延早年夭折,次子陸抗繼承了他的爵位。
孫休在位,追贈陸遜的谥号為“昭侯”。
陸抗傳陸抗,字幼節,是孫策的外孫。
陸遜死時,陸抗二十歲,被任命為建武校尉,接領陸遜親兵五千人,送父靈柩東歸,進京向孫權謝恩。
孫權以楊竺控告陸遜的二十件事來責問陸抗,禁絕他拜會賓客,派宮中使者臨門盤诘,陸抗不加思索,事事都作出有條理的辯答,孫權心中不滿漸漸消退。
赤烏九年(246),陸抗被升為立節中郎将,與諸葛恪換防駐守柴桑。
陸抗臨走時,将城牆全部修整好,房屋也作了修繕,周圍的桑樹果樹,不許妄自損壞。
諸葛恪前來軍營,一切整修如新。
而諸葛恪柴桑的舊營,毀壞卻頗為嚴重,諸葛恪因此深感慚愧。
太元元年(251),陸抗到京城治病。
病好正該回去時,孫權流淚與他告别,對他說:“我過去聽用讒言,對你父親在君臣大義上不笃厚,因此虧待了你。
我前後責問的材料,一把火燒滅幹淨,不要讓人再見到。
”建興元年(252),陸抗被任命為奮威将軍。
太平二年(257),魏國将領諸葛誕獻壽春城歸降東吳,陸抗被授任柴桑督,前赴壽春,打敗魏國牙門将偏将軍,被升任為征北将軍。
永安二年(259),陸抗又被任命為鎮軍将軍,都督西陵,負責自關羽濑至白帝城的軍事。
永安三年(260),被授假節職權。
孫皓即位,加授陸抗鎮軍大将軍,兼任益州牧。
建衡二年(270),大司馬施績去世,陸抗被任命為信陵、西陵、夷道、樂鄉、公安各地軍事的都督,治所設在樂鄉。
陸抗聽說朝廷政令多有失誤之處,深為憂慮,于是上疏說:“為臣聽說君主德行相等,而民衆多者勝過民衆少者,國力相等,則安定之國制服混亂之國,這大概是六國所以被強秦兼并,西楚所以為漢高祖打敗的原因罷。
如今敵國跨據四方,并非隻有關右之地;割據九州,豈隻鴻溝以西的土地而已。
我國外無盟國可援,内無西楚那樣強大,政務缺乏生氣,百姓不得安定,而議論國事者所依恃的條件,隻不過大江高山,圍隔着我國的疆域,這不過是守衛國家最次的條件,不是明智之人首要考慮的事情。
臣下常常追憶戰國各國存亡的迹象,近觀劉漢王朝滅亡的征兆,考證典籍,應驗實事,深夜撫枕不能入睡,面對飯菜忘記進餐。
從前匈奴未被破滅,霍去病辭卻皇上為他所造府第;漢朝治國之道未得完美,賈誼為之悲哀哭泣。
況且我為王室血緣所出,世代蒙受光榮的恩寵,個人的身名安危,與國家休戚相關,生死離合,義無苟且,早晚憂慮,想到這些就十分心痛。
奉事君上的道義在于犯顔直谏而不欺瞞,身為臣下的節操不在屈膝卑躬而殉節,謹陳當今急務十七條如左。
”十七條失去原本,故此不作記載。
當時何定玩弄權柄,宦官幹預朝政,陸抗上疏說:“為臣聽說創建國家、繼承家業,不用小人,聽小人谮讒,用奸邪之才,《堯典》對此作過告誡,因此詩人為此寫詩怨刺,仲尼為此而歎息。
春秋以來,降至秦漢,朝代滅亡之征兆,沒有一個不是由此而起。
小人不明治國之道理,見識淺陋,即使他們竭盡心力保全名節,也不能勝任,更何況這類人向來頗存奸邪之心,愛憎情感變化無常!如果害怕失去他們,則此類無所不至。
如今委他們以朝廷重任,借他們以專制權威,還希望出現和樂的盛世之音,清明純正的社會風氣,這是絕不可能之事。
如今任職官吏,特殊才能者雖少,然而他們或是王室貴族的後代,自小受到道德教化的浸染,或是清苦自立之人,其資質才能值得任用,自然可以根據他們的才幹授官任職,以此抑制、黜退小人,然後社會風氣才可純淨,朝中政務不緻沾污。
”鳳凰元年(272),西陵督步闡占據城池發動叛亂,派人前往晉國投降。
陸抗聽到這一消息,當日部署各軍,命令将軍左奕、吾彥、蔡貢等直接挺進西陵,下令各軍軍營再加修堅固的圍牆,自赤溪到故市,對内則圍困步闡,對外則防止敵軍,陸抗日夜催促督責,如同敵軍已經來到,全軍将士甚感困苦。
諸将都勸谏陸抗說:“現在以三軍精銳,急速進攻步闡,等到晉軍救援前來,步闡一定已被攻克。
何必勞累修築圍牆,讓士兵和百姓困苦不堪呢?”陸抗說:“這座城池城牆堅固地勢險要,城内糧草充裕,而且所修繕的防禦工事和配置的防禦器械,都是我以前詳細規劃安排的。
現在我們反過來去攻打,既不能很快攻克,且北方救兵一定要趕來,敵人來後我們沒有防備,則裡外受敵,以什麼抵抗他們呢?”諸将都想急于攻打步闡,陸抗總是不答允。
宜都太守雷譚要求極為懇切,陸抗為了使衆将信服,便聽任他們去攻打一次。
進攻果然不利,防禦圍牆由是得以完工。
晉車騎将軍羊祜率軍前向江陵進發,諸将都認為陸抗不宜率軍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