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名,古謂之帛。
其生絲制品則謂之絹,其潔白者謂之素,或曰缟,其色微黃者謂之缣,熟絹謂之練,其輕細者謂之纨。
周時織造已盛,自漢以後,多用以贈遺賞赉,或以代貨币。
近世則各處織者甚多雲。
缯帛之屬,先紡後織者,凡三種:曰綢,曰紗,曰毂。
綢即今之紡綢。
毂,洋绉也。
《漢書》顔師古注曰:紗、毂,紡絲而織之也,輕者為紗,绉者為毂。
按《儀禮》賄有束紡,《疏》:以紡為紗。
《周禮》:内司服掌王後之六服:掙衣、揄狄、鞠衣、展衣、綠衣、素紗。
鄭康成曰:素紗,今之白縛司。
今世有紗毂,名出于此。
自六朝後,諸種織物以紗為特重,用亦最廣。
凡公服皆用皂紗、绛紗,冠則用烏漆紗,非特用為暑月之服而已。
今産出品以蘇、杭為最多,種類甚繁。
紡綢則出杭州者,品質最佳,稱杭紡。
吳江之盛澤鎮所産亦頗著名,謂之盛紡。
绉則各處産之。
有花、素二種,以湖州産為最有名,稱湖绉。
绉本绉襞之義,今平面者亦通稱之,而轉名有绉紋者為雞皮绉雲。
羅始于周而盛于唐。
有花、素二種。
漢、晉以前,花羅尚少,至唐時,盛行孔雀瓜子等羅。
宋時則有練鵲羅、戲龍羅。
近世蘇、杭等地産出甚多,并有生羅、熟羅之分雲。
绫與緞織法相似,其細而薄者為绫,密而厚者為緞,自漢以來始有之。
《西京雜記》曰:绫出巨鹿陳寶光家,寶妻傳其法,霍顯召入其第,使作之。
機用一百二十鑷,六十日成一匹,匹值萬錢。
至唐時,有潤州之方棋、水波等绫,出品之衆,名類之多,蓋不可更仆數。
近世绫之用漸狹,而制造漸衰矣。
緞古謂之段,亦自漢始有之。
張衡《四愁詩》曰:美人贈我錦繡段。
知其由來久矣。
唐染織署無緞之名,而彭、越二州則有貢段。
明、清以來,緞匹制造大盛。
江甯、蘇州及杭州為最著。
江甯産者稱貢緞,亦曰庫緞,以上貢得名也。
清乾、嘉間,蘇州模仿貢緞而織厚密之緞,名曰累緞。
杭州複改造貢緞、累緞之法,而以織文出之,名曰花緞。
其後蘇州重行改良,複蘇線绉之制,光澤精美,一時無比。
後又重加改造,而閃緞、摹本緞次第出現。
道光、鹹豐之交,制造大盛。
近則更行進步矣。
漳緞自明以來始有之。
其制起于東夷,故亦名倭緞。
漳泉海濱效法為之,故有漳緞之名。
清初江甯亦織之,《大清會典》載江甯織造局歲織倭緞六百匹。
近則蘇州等處亦織之。
絲織物多以紋織著名,古者之錦,即是物也。
《禹貢》:兖州織文,揚州織貝。
蓋其由來遠矣。
臨川吳氏曰:染其絲五色織之成文者,曰織貝;不染五色而織之成文者,曰織文。
古者以厚缯為地,别以五彩線織之,素地曰素錦,朱地曰朱錦,其無地者曰織成。
夏桀、殷纣之時,婦人錦繡文绮,其用浸廣。
秦、漢以來,以錦绮之花樣,分官吏服飾之等級,而陳留、襄邑産出極多。
彼時名工輩出,而窦滔妻蘇氏織錦回文,吳主趙夫人能于指間以彩絲織雲霞龍蛇之錦,尤其最著者。
自三國以來,蜀錦妙絕天下。
至宋時,織造尤精,更能以墨絲織成樓閣,精于刺繡。
元時阿尼哥有巧思,原廟列聖禦容,以織錦為之,圖畫不及,是真所謂機絕者。
自元以來,蜀錦漸衰。
有明以降,江、浙絲帛甲于天下。
凡織紋者曰花機織匠,提花者曰結花本匠。
光、宣之交,專精此技者,杭州隻楊某一人,蘇州二十餘人。
其法秘而傳。
自杭州朱光焘以新式機械設緯成公司以來,獲利極多。
蘇、杭各地等機業家效之,謂之鐵機,而紋織業頓改舊觀矣。
刻絲為紋織之一種。
日本謂之綴錦,一名天竺織,西洋謂之告布蘭。
在織物中為極珍貴之品。
中國創始者,不知起于何代,至宋時已極有名。
相傳明之初葉,比利時之染色家名告布蘭者所創。
自此東漸,傳至中國。
明神宗萬曆時,複傳至日本,其說殊不可信。
彼時定州所織刻絲不同,大機以熟色絲綿經于木棦上,随所欲作花草禽獸。
以小梭織緯時,先疏其處,方以雜線綴于經緯之上,合以成文,視之如雕镂之象。
見宋莊綽《雞肋篇》。
近世所傳宋代刻絲,不論山水人物花鳥,每痕剜斷,所以生意渾成,不為機經掣制。
如婦人一衣,終歲方成,工巧已極。
元、明以來,莫之或及。
現中國業此者,蘇州最為著名雲。
以上皆見《中國工藝沿革史略》。
吾國尋常所謂絲織業,多指織綢緞而言,自來即有國家經營與私人經營之分。
漢之織室,唐之織染署,明、清之織造,均國家經營之絲織工場也。
漢少府屬官有東織西織令丞,後省東織,更名西織,為織室。
婦女之有過者,亦或輸作于織室。
明設織造于南京、杭州、蘇州三處,各置提督織造太監一人。
清人主中國,則于三處改任内務府人員,謂之織造。
此種國家經營之絲織工場,乃織造各項衣料及制帛、诰敕、彩缯之類,以供禦用及宮廷祭祀頒賞之需,與民間之消費生産無甚關系。
故民國成立,南京、杭州、蘇州之織造衙門,均無形消滅。
吾國之織絲工場,多集中于各産絲中心。
江蘇、浙江等省産絲特多,故其境内絲織業亦特發達。
惟吾國之絲織業,本為家庭工業之一,今雖有新式織絲工場之經營者,然其事業尚在萌芽時代,一時難望有多大之發展也。
舊式絲織業之置有工場者,殊不多見。
在絲織業發達之都市中,隻見人民于其家中置木機二具或四具,以從事于織造,無所謂織絲工場也。
此種織絲人家,普通多稱機房,從事于織造者,稱為機工或織機子的。
機房有為己織貨與代人織貨之分。
惟普通皆是代人織貨,因開機房者,除木機數具外,大都無甚資本也。
代人織貨所用之原料,亦由人供給,機房不過得相當之報酬而已。
故在此情形下,機房乃為被雇者,而其顧客則雇主也。
此種雇主,在江、浙等處,稱為帳房,皆為平日饒有資本之綢緞商。
各埠皆有代彼趸賣之店,名為分莊。
惟其總店則皆稱帳房,而不稱總莊。
南京等處之機房,對于規模較大之帳房,則稱為大帳房。
惟最近江、浙等處之帳房,亦有自設新式工場,招緻織工而用鐵機以織造新式絲織品者。
故将來各絲織業中心之機房制,能否不歸于淘汰,殊有研究之價值也。
江蘇絲織業以蘇州、南京、上海、盛澤等地為重要。
蘇州在六七十年前,有織機一萬數千具。
中經太平之亂,頗受打擊。
近年亦有新式織絲工場之經營。
南京為自來産絲織品之要地,但近年頗為衰微,故其地位現已降至蘇州之次。
境内亦有新式織絲工場之經營。
以上見《今世中國實業通志》。
蠶絲之應用,為吾華所發明,迄今有五千餘年之曆史。
考自黃帝元妃,首先育蠶、缫絲、織綢,制為服裝。
嗣後逐漸進步,織造既巧,染色亦精。
在古希臘、羅馬時代,吾國絲綢之出口,極為商場所歡迎,相沿二千餘年,他國未得其傳焉。
至西曆三世紀,始流入日本及印度,五世紀傳入西方之仆克哈賴,六世紀傳流于東羅馬方面。
十二世紀以後,意、法兩國始知育蠶織綢之術。
迄今世界絲織之邦,仍以中國、日本、印度、意、法等國為盛。
吾國育蠶制絲,自發明後,既日漸精良,織綢之法,亦同時并進。
最初純以經緯合成,織造簡單之素品,後乃加用針刺繡成花樣,以成鮮豔美麗之質料。
再進而有提花裝置之發明,始開絲織業之新紀元。
惟究屬何時發明,尚無确實考證。
嘗見唐代畫家,繪成精細之提花織機圖,機之前方坐一女工,足踏提花經木,手執木梭,從事織造;又一女工高踞機之上方,手提通絲,起落合度,則提花機在爾時當已通行矣。
吾國自唐、宋以來,絲織即非常發達,曆模相承,各翻新鮮。
惜乎元、明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