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河工關系至重。
而治河自古為難。
非胸有全河。
不能得其要領。
非數十年留心試驗。
确見情形。
因勢利導。
亦不能萬全無弊。
較之辦理諸務、可用心思。
智力測度經營者、迥不相同。
周學健辦事。
不患其因循。
而患其太急。
不患其畏怯。
而患其太猛。
己于前此奏摺。
并令高斌傳谕内、詳悉開示。
今觀近日所奏數摺。
仍未免喜于興作。
而議論亦複紛煩。
古人處大事。
必鎮定安詳。
以輕舉為戒。
是以不露聲色、而動必有成。
故書曰。
慮善以動。
孔子曰。
臨事而懼。
其不敢自逞意見、嘗試為之者。
正所以善其事也。
高斌現在南河。
可再傳谕周學健、令其虛衷審慎。
一切與高斌詳晰熟籌。
俟洞悉原委。
徐圖績效。
以稱委任。
并谕高斌知之。
○以宗人府府丞楊嗣璟、為禮部右侍郎。
○己醜。
上禦勤政殿聽政。
○谕、京師自立春以來。
谷雨前後、雖常得雨澤。
但未沾足。
今已隔旬餘。
正禾稼發生之際。
而風日炎燥。
農功望澤甚殷。
朕心深為憂惕。
宜申虔禱。
着該部查照定例。
敬謹舉行。
○是月。
奉天将軍達勒當阿奏。
查朝鮮小馬。
殊不堪用。
本朝自盛京開基以來。
不準賣與朝鮮大馬。
相沿百有餘年。
邊口照例嚴查。
本年三月、朝鮮使人跟役。
在京買馬四十匹。
雇旗人引路越邊。
經栅子章京德裡善聞知。
會同鳳凰城弁兵、連夜追及。
将人馬一并拏獲。
伏思大馬不準帶往朝鮮。
中有深意。
今朝鮮來使跟役。
由京買去馬内。
既有牝牡。
至彼便可滋生大馬。
請饬交京城左右翼稅局。
嗣後不準将大馬賣與朝鮮來使跟役人等。
仍饬山海關一帶。
并盛京邊口弁兵、嚴加查拏。
得旨。
所奏甚是。
知道了。
○直隸總督那蘇圖、奏報大名府屬得雨情形。
得旨。
此奏雨澤頗周之語。
殊不可必。
近日風燥日烈。
又覺望霖。
保定一帶光景如何。
○又奏報保定、天津、及趙、冀、深等府州一帶。
得雨已周。
惟正、順、廣、三府。
間有未沾足處。
得旨。
覽奏俱悉。
其有覺旱成災之處。
加意撫恤綢缪。
不可以一隅視之度外也。
○新授直隸按察使辰垣、奏請進京請訓。
得旨。
可不必來。
直隸諸員。
于朕巡行所曆。
随便皆可進見。
至汝向在刑部。
刑名是汝駕輕就熟之事。
更何用朕訓。
惟不自滿假。
視若不足。
以實心行實政。
則可勝任而愉快矣。
○兩江總督協辦河務尹繼善議覆、據蘇松水師營總兵官胡貴、條奏水師各事宜。
一、請陸路将弁願改外海水師者。
先應出洋演試。
查定例、外海水師、誤用陸路内河者。
準其改調。
原欲收人才之實用。
若不加試驗。
何從得悉。
應如所奏、嗣後陸路将備、欲改外海水師者。
發海營演習。
如果去得。
方準改調。
一、請令該鎮中奇二營遊擊。
一體出洋巡哨。
查外海水師。
重在熟悉洋面。
若不親臨。
情形何從得悉。
今胡貴請将奇營遊擊、與左右兩營輪班出巡。
亦應如所奏行。
至所稱中營遊擊。
不拘春秋兩哨。
出巡一次。
遇有失事。
請免處分。
蓋因中營經管兵馬錢糧。
與别營不同。
但身膺外海之任。
應與各營一體輪巡。
其出巡之月。
中營事務。
即委别營代辦。
亦不緻稽誤。
惟是從前出洋、止左右兩營。
自二月至九月。
分春秋二班。
今輪巡既有四營。
若仍分春秋兩班。
是每員俱二年輪巡一次。
仍難熟悉。
請将四營之遊守。
自二月起、九月止、分為四班。
一年一周。
每班兩月。
亦不至過勞。
其川沙、吳淞、二營之将備四員、亦如之。
至于十月至正月。
西北風狂。
例不出巡。
但海洋緊要。
不可不時刻留心。
今計四個月共一百二十日。
應令鎮标四營。
暨川吳二營。
每營分管二十日。
遇失事、各按分管之期查參。
再内洋一切分汛事宜。
亦當一并厘定。
查蘇鎮标營。
西與福山、西南與劉河、東南與川吳二營對峙。
各就汛内洋面分管。
悉以中流為界。
又川吳二營。
彼此推诿之胡港口黃浦。
迤東至楊家嘴一帶洋面。
亦各就川吳附近地界劃分。
東南屬川沙。
西北屬吳淞。
并以中流為界。
其彙頭百裡洋面。
雖與南彙營陸汛相對。
但該營專管陸路。
難兼水師。
今計程、南至川沙。
北至蘇鎮。
西至吳淞。
五十裡至百裡不等。
均非本汛洋面。
難專責一營管轄。
應作蘇鎮四營、暨川吳兩營公汛。
每年每營分管兩月。
更替出洋遊巡。
得旨。
如卿所議行。
○漕運總督顧琮密奏。
江西省永新幫漕船三十四隻。
行至鄱湖。
忽遭風險。
擊破十九隻。
淹斃男婦十九名口。
郭仲甯等十二船全行漂沒。
應照例豁免。
其餘除劉汪等二船、幸閣淺打撈。
虧折無幾。
尚可饬丁買補。
至周梁等五船。
每船僅存水米二三十石。
五十餘石不等。
與豁免之例未符。
但均系貧丁。
若令賠補。
每船須銀千餘兩。
力有不能。
可否邀恩一例請豁。
得旨。
漕項向例甚嚴。
定法者必有深意也。
汝但照例辦理。
俟不能時。
于具題外、據實摺奏乞恩尚可。
今乃先為此言。
豈非市恩邀譽。
汝此病何不能稍改耶。
○湖廣總督塞楞額、湖北巡撫陳宏謀奏、楚省積儲未足。
請将本省人民。
停止在部捐監。
專收本色。
以實倉儲。
得旨。
楚省不似江省災傷之餘。
艱于儲蓄也。
總之部臣利于在内。
督撫利于在外。
朕惟酌中行之。
至汝等此奏。
實在不可行之列也。
○山東巡撫阿裡衮遵旨覆奏、四月初一日、得甘霖四寸。
麥苗改觀。
至初七八、得有透雨。
秋田大有禆益。
得旨。
覽奏俱悉。
初一初七之雨。
何不亟行奏聞。
朕盼雨念切焦勞。
急欲慰望之意。
汝尚不知乎。
○河南巡撫碩色遵旨覆奏、豫省被災處。
已饬安頓撫綏。
四月初七八複得透雨。
秋禾遍插。
現無失所。
至各屬二麥。
省南可望六七分收成。
省北雖稍減。
然去年秋稔。
今轉瞬即得新麥接濟。
民食有資。
得旨。
覽此奏。
稍慰朕懷。
○又奏報各屬覺旱情形。
得旨。
此奏略遲。
自汝有望雨之奏。
朕日夜待之。
既稱旱象己着。
則一切政務。
更應先事務籌。
慮之以周詳。
為之以安靜。
不遺不濫。
雖雲救荒無善政。
而思過半矣。
○新授山西布政使朱一蜚、奏請進京請訓。
得旨。
汝系常領朕訓之人。
何必複來。
速赴任所。
常體朕訓而擴充之。
則得矣。
若求其更切于汝而勖者。
亦惟四字。
曰毋用聰明。
○甘肅巡撫黃廷桂奏覆、前奉朱批、責臣以汝無取悅之心是也。
此四字未經奏明。
且有遁辭。
竊臣向有利害刻薄、到處與人不和之名。
是以督臣慶複、始而疑臣。
久而複有人言不可信之語。
讵意又有指臣授意屬員、供應繁盛者。
臣性急口快。
不為衆情所喜。
顧蒙皇上特達之知。
委以封疆。
何所畏懼。
而欲用術行私。
結人歡心。
惟有欽遵訓旨。
有則改之。
無則加勉而已。
得旨。
汝總以不善交結。
不肯逢迎自居。
此即汝巧處也。
此八字非惟汝可自保。
朕亦保汝。
前谕用術行私四字。
汝總未言明。
此即遁詞也。
何妨明谕汝。
蓋汝之意供應豐盛。
朕心知之。
知而慶複必獲罪。
或調進京。
則總督非汝而誰。
此汝之本意。
屢次詢問。
而汝總指東話西。
越情見乎辭矣。
○四川巡撫紀山、奏謝擡入正黃旗滿洲恩。
得旨。
既知感激。
則當盡心封疆政務。
察吏安民。
而夷考所行。
又不過循分供職。
實難稱為副朕望也。
勉之戒之。
○四川提督武繩谟奏。
大金川地處萬山之中。
土司莎羅奔、奸惡梗化。
小金川各處地土人民。
均被奪掠。
速宜搗穴犁巢。
以杜諸番效尤。
土兵狡詐。
向背無常。
應多派漢兵。
始能擒剿首惡。
得旨。
此奏據實直陳。
可嘉之至。
餘俟旨而行。
○雲南巡撫兼管總督張允随、奏報密饬官兵豫備協剿川屬逆酋事宜。
得旨。
此可謂以封疆為念。
知輕重之見也。
但滇川途遠。
隻于交接處所堵禦可矣。
驅馳行間。
未必藉此得力也。
○又奏謝授雲貴總督恩。
得旨。
覽奏俱悉。
雲貴總督。
舊制甚有深意。
蓋所以聯二省之脈絡。
即所以固極邊之藩籬。
于政務暇時。
時一巡閱。
于封疆營制。
均不無補也。
○新授雲南巡撫圖勒炳阿奏謝。
得旨。
諸事咨之張允随而行。
不自滿假。
設誠學習。
何患不勝任耶。
○新調川陝總督張廣泗奏謝。
得旨。
覽奏俱悉。
目下精于戎行。
能運籌制勝者。
朕以為莫過于卿。
此去必能攘外安内。
成一勞永逸之圖。
朕惟待膚功之早成耳。
○又奏陳各路禀報、川省自泸州以下。
啯噜搶奪之案甚多。
又有邪教遺孽。
奔竄各路。
恣行劫掠。
及大金川土酋兇惡不法。
侵蝕鄰封。
拒傷官兵各情形。
得旨。
覽。
川省既有此等不靖之事。
今皆為卿職分内應辦之責矣。
然目下總以大金川為首圖。
俟大金川之功成。
以次及之可也。
○新授貴州巡撫孫紹武奏謝。
得旨。
覽。
但弗滿盈。
諸事向前。
秉公奮勉。
何職不可勝耶。
汝今雖為巡撫。
然總督遠在滇省。
一切苗疆之事。
亦應留心。
不可推诿也。
卷之二百八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