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朕洞察其欺蔽贻誤重罪。
明正刑章。
更命經略大學士傅恒視師。
經略大學士傅恒、秉志忠誠。
不辭勞瘁。
辦理庶務。
妥協周詳。
甫抵軍營。
即枭斬起釁渠魁。
申明紀律。
整頓營伍。
親身督戰。
露立風雪之中。
連宵達旦。
攻克碉卡。
賊首窮蹙乞命。
而經略大學士傅恒。
志期殄滅。
惟欲銳師深入。
一策蕩平。
朕思金川荒徼彈丸。
得其地不足守。
得其人不足臣。
而崇山天險。
非人力可施。
曆據經略大學士傅恒陳奏。
且自用兵以來。
一誤于張廣泗。
再誤于讷親。
以緻賊番添碉增卡。
防禦益嚴。
譬如病者再易庸醫。
已成痼疾。
雖遇倉扁。
難起膏肓。
而内地民力。
未免拮據。
帑項撥協。
已為浩繁。
均宜顧惜。
說者謂小金川小醜。
介處群番之中。
或慮其蠶食同類。
不知各土司分疆列守。
力敵勢均。
番衆各衛其主。
非賊酋所能吞噬。
今鼠處穴中。
無從搜捕。
而經略大學士傅恒。
宣力效忠。
成績已着。
朕仰承皇太後慈訓。
晉爵銘勳。
此即擒獲莎羅奔、郎卡。
亦何所加。
且機政殷繁。
部務綦重。
倚毗方切。
是以召令還朝。
其納降諸事。
原應地方官經理。
非重臣所屑。
今已降旨。
悉委該督策楞承辦。
朕指示機宜。
前此惟軍機大臣等數人與聞。
昨召莊親王等、面加咨詢。
據議、以為召還重臣。
納降班師。
誠為允當。
朕思軍旅重事。
理當詢謀佥同。
因特召諸王滿漢文武大臣等。
将朕前後所降谕旨。
及經略大學士傅恒、并軍前大臣奏摺。
令其閱看。
公同詳悉定議。
朕辦理此事。
是否悉合機要。
如或以為大兵将次雲集。
聲威已壯。
當乘破竹之勢。
成拉朽之功。
應如經略大學士所請、事在垂成。
不宜中辍。
亦各據所見具議以聞。
朕将裁酌焉。
旋議、金川地勢。
诘屈幽深。
其衆如鼠伏穴中。
師久糧費。
民力艱難。
上萦聖慮。
即掃穴犁庭。
而地不足入版圖。
人不足供賦役。
于天朝無所加益。
現已斬渠破碉。
捷書頻至。
宏開湯網。
诏下班師。
實為億萬年社稷蒼生之慶。
至恐以功在垂成。
中棄可惜。
臣等詳加籌議。
王師綏遠安邊。
必無盡殲醜類之理。
而番酋懾服。
邊境敉甯。
已為非常偉績。
與功棄垂成者、不可同日而語。
如慮徹兵之徹。
或有蠢動。
現奉旨、将軍營事宜。
并善後一切。
另交大臣熟籌妥辦。
該大臣等、必能于番漢交界處所。
添設卡汛。
彈壓遊巡。
蕞爾窮番。
萬萬不能飛越。
倘愍不畏死。
自離巢穴。
一旅偏師。
即可斬俘立盡。
視大兵久駐、必欲刻期掃蕩者。
難易懸殊。
班師之旨。
上協天心。
下孚衆志。
臣等意見、并無參差。
從之。
○又谕、前因川省運糧需員差委。
揀調河南等省、現任道府同知三十七員。
令馳驿前往以資驅策。
今軍威已振。
賊酋窮蹙乞降。
大兵全徹。
則軍糧已無需挽運。
所有前次揀調人員。
可不必前往。
如有已經起程。
或至陝省。
或入川境。
各該督撫、亦谕令即于該處回任。
均系現任人員。
各有地方之責。
不容曠廢。
着将此旨、速行傳谕各該督撫等知之。
○又谕、朕前降旨、将讷親于軍前正法。
後經傳谕鄂實、帶往成都。
會同地方官辦理。
如讷親已過成都。
即催赴軍營。
照前旨辦理。
今大兵既徹。
不必前往軍營。
着于此旨所到之地。
如系府縣。
仍即會同該地方官、将讷親正法。
倘無官員之處。
鄂實即系欽差。
竟行宣旨正法後。
告知經略大學士忠勇公傅恒、尚書舒赫德、可也。
○己巳。
谕、據奉天府府丞陳治滋奏稱、上年有胃痛之疾。
近來每月數發。
諸事不能查辦。
請解任回籍調理等語。
奉天地處關外。
官斯土者恒不樂久居。
況道府以上。
因病解任調理。
其應否回籍。
向例當具題請旨。
今陳治滋即患病屬實。
亦宜候旨遵行。
豈有擅行自定回籍之理。
陳治滋着解任。
即留奉天調理。
其府丞員缺。
該部照例開列具題補授。
○庚午。
谕軍機大臣等。
據尚書舒赫德所奏、酌辦滇、黔、陝、甘、官兵。
并雲梯、川、陝及已到三起滿兵、抵川月日情形一摺。
朕思各路官兵。
現在停檄。
前有旨傳谕舒赫德等。
令于官兵所到之處。
即由原路分起回營。
想伊等接到此旨。
自必遵辦。
至滇、黔、抵川兵丁三千五百名。
暫留成都巡防之處。
俱可不必。
應遵前旨即行遣歸。
倘經略大學士傅恒、仍欲調用。
或稱一面奏明。
一面調遣。
亦未可知。
着舒赫德傳谕領兵官員等、遵奉朕旨。
不必聽調赴營。
舒赫德接到此旨時。
計已将抵軍營。
或于牛廠、沃日、間。
可與經略大學士相遇。
即一路同行。
回至成都。
舒赫德或暫駐、料理交辦諸事至所奏官兵由水路回營之處。
原因五六月間、禾稼遍野。
恐緻蹂躏。
兼可節省馬匹。
今既即行徹回。
其所到之處遠近不一。
且川楚兩省船隻。
一時驟難雇備。
水路纡回阻滞。
更費時日。
自以仍由原路為便。
着傅谕舒赫德、班第、知之。
○軍機大臣等奏、大兵已徹。
前差侍衛德山、解送之長鈚箭一萬枝。
應令解回京師。
得旨、此項長鈚箭。
不必解至京師。
德山接到此旨時、若與西安相近。
即交将軍博第。
與四川相近。
即交副都統卓鼐。
以備該處之用。
○辛未。
上詣皇太後宮問安。
○谕軍機大臣等。
金川徹兵一事。
前兩次召諸王滿漢文武大臣示以朕前後所降谕旨。
及軍營奏到情形。
令其各出所見、具議以聞。
據伊等合詞公奏。
佥稱揆理度勢。
徹兵之旨。
誠為允協。
朕複細加體訪。
中外人情。
并無異議。
且有謂市井闾巷之人、鹹為欣悅者。
此事朕志先定。
絕無遊移。
又複詢謀佥同。
足見理勢當然。
确不可易。
惟是昨接經略大學士忠勇公傅恒初九日奏摺内、仍有成功不成功、回來俱不必論之語。
與前奏所謂心悅誠服。
殊相矛盾。
已經明切指示。
想能體悉朕意。
星馳赴阙。
且大兵停徹。
無可展布。
亦無可系戀矣。
經略大學士所奏、固山報國心殷。
務期殄滅渠魁。
以快初志。
或亦因讷親聞命即歸。
經朕譴責。
以此為鑒。
則可不必經略大學士、此番行走之勤勞。
辦事之勇往。
陳奏之據實。
視讷親之偷安高傲。
朦蔽欺飾者。
相去霄壤。
朕于臣工功罪賞罰。
出于大中至正。
經略大學士此番、不特朕嘉其實能宣力。
實足報恩。
試問之軍營将士。
皆以為視讷親何如。
即返而自思。
亦以為何如。
殊不必更為此慮矣。
且據守備楊自功、周郁、稱賊寨周圍約三四裡。
石牆七八尺多厚。
四五丈高。
内有碉房十餘座等語。
如此堅碉。
豈易攻克。
無論沿江仄徑。
不能直抵賊巢。
即使竟達刮耳崖。
将坐困石城之下。
進退無據。
更不知成何等大不順意之事。
此中峰直壓之策。
知經略大學士、出于無可如何。
而意中亦未必自謂萬全妙算。
倘仍欲僥幸有成。
豈非大謬。
經略大學士、更不必以未擒莎羅奔、郎卡。
未破勒烏圍、刮耳崖、為歉。
蓋金川用兵。
不出于冒險。
則出于因循。
因循則糜饷老師。
耗竭元氣。
固失之不及。
而冒險則奮不顧身。
民命國儲。
輕于一擲。
又失之太過。
過猶不及。
于國事無益有損均耳。
今經略大學士、将彼地情形。
據實入告。
朕酌定罷兵之策。
俾内地民力。
得以休息。
部庫帑項。
得以擲節。
養和平之福。
培萬年之基。
其功視傾巢殲醜、輕重為何如耶。
至徹兵各事宜。
尚須詳悉經理。
經略大學士、既遵旨即日就道。
不必留辦。
可一一交策楞、傅爾丹等。
令其酌量。
次第分布。
務合機宜。
如馬良柱、帶兵暫駐小金川。
嶽鐘琪、駐守打箭爐。
朕前所指示者。
不過大概。
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