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餘年朕于庶務豈緻廢而不理乎。
昔程子雲天下之治亂系宰相此祇可就彼時朝政冗者而言。
若以國家治亂。
專倚宰相。
則為之君者。
不幾如木偶旒綴乎。
且用宰相者。
非人君其誰為之。
使為人君者。
深居高處。
以天下之治亂付之宰相。
大不可也。
使為宰相者。
居然以天下之治亂為己任。
目無其君。
此尤大不可也。
至協辦大學士。
職本尚書。
不過如禦史裡行學士裡行之類。
獻謀者亦稱之為相國。
獻謀者已可深鄙。
而身為協辦者亦俨然以相國自居。
不更可<口雖>乎。
從前傅恒、于乾隆十三年扈從東巡。
因行在令其暫攝協辦事務。
其時直隸布政使辰垣。
遂以大學士稱之。
伊深以為愧。
如此、庶為知恥識大體之人。
而此外諸臣恐未必皆然矣。
乃尹嘉铨概稱為相國。
意在謀媚。
而陰邀稱譽。
其心實不可問。
至名臣之稱。
必其勳業能安社稷。
方為無愧。
然社稷待名臣而安之。
已非國家之福況曆觀前代忠良。
屈指可數。
而奸佞則接踵不絕。
可見名臣之不易得矣。
朕以為本朝紀綱整肅無名臣。
亦無奸臣。
何則。
乾綱在上。
不緻朝廷有名臣奸臣。
亦社稷之福耳。
乃尹嘉铨、竟敢标列本朝名臣言行錄。
妄為胪列。
謬着品評。
若不明辟其非。
則将來流而為标榜。
甚而為門戶。
為朋黨。
豈不為國家之害。
清流之禍乎。
總之人君果能敬天愛民勤政。
自能庶事惟和。
百工熙載。
否則雖有賢相。
亦何裨政事。
我國家世世子孫。
能以朕心為心。
整綱維而勤宵旰。
庶幾永凝庥命。
垂裕萬年。
所謂無疆惟休。
亦無疆惟恤。
可弗凜欤。
将此申谕中外知之。
○又谕、昨閱尹嘉铨自着年譜。
載其在大理寺卿任内。
與刑部簽商緩決一條。
夫明刑所以弼教準律定罪。
或輕或重。
執法者惟當斟酌平允。
不得意為軒轾。
俾犯者輸情服罪。
無可市恩。
亦無所歸怨。
至問刑衙門。
内而法司。
外而地方官。
遇有案件。
自應悉心研究。
彼此講論。
務使情真罪當。
即司官之于堂官。
州縣之于府。
府之于臬司。
臬司之于督撫。
凡有寬嚴不中之處。
皆許其據案直陳。
若上官意涉偏私。
有乖允當。
司員等所争果是。
原可不随同畫押。
或竟自行陳奏。
朕方将嘉其持正不阿。
即外吏亦準其直揭部科。
秉公定議。
要之皆為公事起見。
不得少涉私心也。
夫從寬從嚴。
視其人之自取。
而寬之嚴之。
均無所容心于其間。
若議獄者。
不求其平固不可。
而求其平之後。
與己原無涉也。
有心求平。
甚至自記。
是出于市恩沽譽之私。
其可乎。
若朕亦欲博寬大之名。
将秋審情實人犯全予免勾其為陰德豈不更大。
而使國家刑章憲典。
竟成虛設有是理乎。
昔隽不疑每錄囚還。
其母辄問平反幾何人歐陽修文。
亦載其母述其父之言謂求生不得。
則死者與我無憾。
此雖婦人之仁然就其所言。
亦祗為辯明冤枉者言之耳非謂弗冤枉者概當從輕縱也。
若如尹嘉铨所載。
是自博寬厚之名。
而歸過他人。
且以所辦公事。
退而私自記載。
以冀無識之徒。
妄為稱譽。
其心尚可問乎。
朕矜慎庶獄。
惟期大中至正。
雖匹夫匹婦之細。
亦必确核案情。
折衷至當。
若徒以姑息為念。
緻失情法之平乖止辟之義朕不為也。
因尹嘉铨欺世盜名妄行記載一事。
明切宣谕内外問刑衙門、将朕此旨各錄一通。
懸之公署。
觸目警心。
共矢詳慎。
以臻協中之治。
其凜遵毋忽蠲免直隸霸州、保定文安大城、涿州房山、良鄉、固安、永清、東安、香河、宛平、大興、昌平、順義、懷柔、密雲、平谷、通州。
三河、武清、寶坻、薊州、甯河、清苑、新城、雄縣、蠡縣、安州、高陽、新安、河間、獻縣、任邱、交河、天津、青縣、靜海、滄州、津軍廳、南和、任縣、永年、邯鄲、曲周、雞澤、磁州、蔚州、豐潤、玉田、五十廳、州、縣、乾隆四十五年水災民地官地、額銀十五萬六千二百一十七兩有奇。
糧一千五百二十石有奇。
并豁除積欠倉糧一十六萬五千七百二十七石有奇。
○予廣東海安營巡洋傷斃把總譚瑞昌祭葬。
暨兵丁陳元秀等二十三名恤賞如例。
壬戌。
谕軍機大臣本日據伍彌泰奏軍需糧饷官兵事宜一摺似勒爾謹。
代伊為此奏。
且所稱勒爾謹派委道員等在城外駐劄。
随同辦事伊必自安駐省城署中。
此案本系勒爾謹養癰贻害。
咎已難辭現在惟當親駐城外。
督率調度使賊匪早行殄滅。
乃将軍提鎮等。
俱在城外統兵圍剿。
而勒爾謹安坐署中。
伊即不知悚懼獨不知惶愧乎。
況伊到蘭州時。
如果于賊衆圍城之時。
奮身入城。
同王廷贊固守。
尚可稍贖愆尤。
今賊已先擊退上山。
而勒爾謹尚藉守城為名。
安然不動。
有是理乎。
此事着傳谕和珅。
即行查明。
據實覆奏。
至朕盼望剿賊之信甚切。
該處各路官兵。
既已調集。
自應即速進剿一鼓成擒況賊止千餘。
而官兵已逾一萬。
是以十人而擒一賊。
更欲何待。
何以尚未見勒爾謹剿賊之報。
豈伊意欲待和珅到後。
方始進兵耶。
萬一賊匪乘隙。
于黑夜中四行竄逸。
則惟勒爾謹等是問。
恐伊不能當其罪也。
○江西巡撫郝碩疏報、鉛山縣開墾屯地五畝三分有奇。
○癸亥。
谕軍機大臣、本日據伍彌泰奏、新疆文報各摺。
于現在剿賊事宜。
并無一語提及。
此必勒爾謹幕友書吏。
為之代辦奏稿。
而勒爾謹、則并未出名赍奏。
殊不可解。
此時官兵已逾一萬。
賊匪僅止千餘。
何難一舉殲淨。
況自初八日進剿逆賊。
距十三日發摺時。
又隔五日。
未知伊等此五日間。
在彼坐待何事。
況兵貴神速。
豈宜如此觀望不前。
竟欲待和珅到後。
再行商辦乎。
看來伍彌泰。
止知帶兵前往蘭州。
其實毫無主見。
不免意存怯懦至仁和前此帶兵渡河打仗。
似屬勇往。
而近日則氣漸不振。
必以勒爾謹既到蘭州。
即随同弛懈。
不複上緊出力而勒爾謹、則竟安坐署中。
一籌莫展。
徒勞朕于數千裡外。
晨夕懸盼。
試問伊等于心安乎勒爾謹、伍彌泰仁和。
俱着傳旨嚴行申饬。
再賊衆千餘人占守山梁。
為日已久。
何從得有口食。
豈賊人能裹帶如許乾糧。
抑山寺本有存積糧。
供其坐食。
且賊人馬匹在山。
又焉得如許草料餧食。
此皆勒爾謹所當詳悉奏明者。
而竟無一字提及着和珅于到蘭州時。
将勒爾謹所為何事。
因何不即剿賊緣由一面據實查奏一面再行傳旨申饬。
至仁和等摺内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