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好。
」蘇盈袖起身一拜,行的是常禮,沒有拿江湖上的禮數吓他們。
此時,一名男子匆匆走進。
「爹,叫我來什麼事?」
「風兒,來來,見過蘇姑娘,她就是我一直對你說的那個未婚妻。
」紀老爺的神情是激動的。
蘇盈袖清亮的水眸望向他,青色儒衫,方巾绾發,眉宇之間是揮不去的書卷之氣,眉清目朗,面目間帶有一股自身獨有的無形魅力,是位難得一見的俊美男子。
紀吟風的目光落在客人的身上,她像一本耐人尋味的書,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她的目光清亮之中暗隐着一抹玩味與睿智,就像在刻意隐藏着什麼一樣。
在那一瞬間他有種感覺,就是她了,他一直在苦苦尋覓的人。
「伯父伯母,盈袖這次來就是為解除婚約而來,未婚妻這樣的稱呼還是免了吧。
」蘇盈袖輕輕的說出自己的初衷。
紀家人為之怔愣。
紀吟風的目光帶着探索打量着她泰然自若的神情,「小姐是怕晚生配不上妳嗎?」
蘇盈袖搖頭,微笑道:「盈袖隻是認為與公子互不相識就如此草率許下終身,不妥。
來前與父母仔細商量過,他們也說像紀公子這樣的絕佳人品應該匹配名門閨秀才是,似我這樣的江湖兒女,不合适。
」雖然那個「商量」場面是異常的火爆,不過,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赢得了結果。
紀吟風不慌不忙,「婚姻乃是人生大事,豈可兒戲,紀某等至弱冠年華,難道隻為等來小姐這一句『不合适』嗎?」
蘇盈袖倒是小小的吃了一驚,「那依公子之見呢?此事該當如何解決?莫不是要小女子當面謝罪?」
「那倒也不必,」他搖頭,「隻是這婚約倒是不必解除,晚生一點兒也不認為小姐會比名門閨秀差。
」這是他的真心話,就算出身名門大戶,也未必就有她這樣的氣質韻味。
蘇盈袖柳眉輕蹙,有些惱這書呆子的固執,「紀公子……」
「晚生紀吟風,小姐可直呼名字。
」
紀氏夫婦相視一眼,大喜過望,難得看到兒子竟也會對書本之外的人感興趣。
蘇盈袖這回是真的惱住了,她以為這個書呆子該是最好說服的那一個,結果卻是最難說服的。
始料未及,始料未及啊。
「爹娘,如果沒有問題的話,你們可以準備婚事了。
」紀吟風很坦然的對父母說,然後轉身離去。
蘇盈袖跟了上去。
要是不說服他,她來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費了?不行!
紀吟風的嘴角揚起一抹笑。
她果然追了上來!
沒有進院就聞到濃厚的書墨味,蘇盈袖不由得分神看了一下眼前這個很大的院落,難不成這裡全是書?
她猜的沒錯,從一個個敞開的門扉可以看到裡面書架上滿滿的書籍──目光移向走入正房的那個書生,他果然是個書呆,如果一輩子要聽他之乎者也個不停的話,她倒甯願先用劍結果了自己的小命。
「紀吟風,你給我站住。
」蘇盈袖有些火了,幾個輕躍便到了屋内。
紀吟風在書桌邊坐下,對她露出溫和的笑,「坐。
」
她是坐下了,不過是飛身坐到了他的書桌上,眼神非常不友善的盯着他,「你存心跟我過不去啊,我千辛萬苦才讓父母同意解除婚約,你憑什麼要我履行我爹當年那個不負責任的允諾?」是她要嫁啊,爹憑什麼替她做決定,尤其當年她才六歲的時候,這是不尊重她嘛。
紀吟風也不生氣,隻是把桌上的書本往一邊移了移,繼而對她說:「可是,我對這個婚約很滿意,又憑什麼要因為妳不滿意而拒絕?」
這真的是那個外界傳言隻對書本情有獨鐘的紀大公子嗎?她突然變得不确定起來。
「總之,你不能同意。
」她最後隻能這麼說。
「我已經同意了,我的父母也一定開始着手辦婚事了。
」他很認真的對她說。
「喂,」蘇盈袖手一伸就拎住了他的領口,冷冷的瞪着他,「你要是這麼執迷不悟的話,信不信我一劍宰了你?」
「除非妳想當寡婦。
」紀吟風的口吻依舊是那麼的雲淡風輕。
蘇盈袖瞪大了眼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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