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淚珠,“嗯,不會了。
”眸色隐隐一暗,他補了一句,“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
”
“卡爾!!”她撲進他懷裡,想念了四年,未曾有一刻忘記他,他始終還是回來了。
這種擁抱卡爾不陌生,睽違了四年,她的溫暖和香味,之前一直都是在夢裡才會出現,像這樣的貼近,實在讓他難掩心中的渴望,手臂一縮,将她抱得更緊。
突然的緊箍,讓阿爾缇妮斯整個人都貼到了他的胸膛上,她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腦子裡,心裡,都因他的回來而雀躍。
“你離開了四年都到哪去了。
”她找了他四年,卻一直都沒有他的消息。
“周遊各國。
”他的手臂沒有放松,牢牢地箍着她,下巴輕柔摩挲着她的發頂。
“怪不得找不到你,你去了很多國家嗎?是哪些國家。
”她有些好奇的問。
“也不是很多,生計需要,有時候是跟商隊一起旅行。
”他回答得漫不經心。
阿爾缇妮斯想到他一個人旅行,一定是吃了很多苦,“你還怪我嗎?”他離開前,有對她說過,他愛她,當時的她拒絕了他,往事重提,她隻想知道他釋懷了沒有。
卡爾沒有回答,氣息卻凝結了起來。
“卡爾?”他的呼吸變了,她感覺到了。
仰起頭,她看着他,他也正低着頭看着她。
四目相對的刹那,阿爾缇妮斯似乎看到了他眼中流瀉出來的糾結,月光太暗,她看的不是很清楚。
“我不是回到你身邊了。
”他回答。
阿爾缇妮斯眼睛一亮,他的意思是已經釋懷了,不怪她了嗎?他回到她身邊,就是告訴她,一切如昔,是這個意思嗎?
“不要胡思亂想了,回去睡吧,海上的夜晚很涼,别感冒了,還有兩天才能能到皮布羅斯,你要好好休息。
”他的手将她身上鬥篷圍攏。
阿爾缇妮斯點頭,想着他是那麼關心她,一定是不怪她了。
還有兩天就到皮布羅斯了,她都沒來得及寫信告訴薩魯,不過沒關系,到了皮布羅斯再寫信告訴他吧。
本來船是要開到米特的,但由于亞述王夏爾曼的出現,卡爾認為到米特的一路上會有亞述的伏兵,提議改道去皮布羅斯,那裡是赫梯的邊境城池,會更安全。
他的顧慮沒有錯,她欣然同意了。
頭疼的是如果薩魯知道卡爾回來了,會不會發脾氣,他的個性那麼霸道,她怕兩人會處不好。
卡爾卻是不同的心境,還有兩天才能到皮布羅斯,他真有些等不及了,她還不知道皮布羅斯現在已被埃及占領,到了那,就是他的天下。
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了。
興奮和渴望讓他不自覺的顫抖。
阿爾缇妮斯決定暫且忘記煩心的事情,和卡爾并走,回到船艙,“對了,我忘記告訴你了,我生了一對雙胞胎,很可愛的小家夥,你見了一定會喜歡,一個叫凱洛貝羅斯,一個叫阿爾瑪,他們應該叫你舅舅。
”她一直視卡爾為兄長,她的孩子當然要叫他舅舅,“還有……”她的話因為猛然感受到一股寒氣而收止。
她看向卡爾,背着月光的他看不清他的表情,隐約能感到這個寒氣是來自他身上,“卡爾?”
她說得那些,他都知道,她這四年裡發生的所有事情,他每一件都清清楚楚,但當聽到她說為赫梯皇帝生下孩子的時候,他的心快爆裂了,無數的痛與澀,妒與恨在心頭翻滾。
忍,他必須要忍下去,在還沒有到達皮布羅斯前,無論是什麼,他都要忍下去。
握緊的拳裡指甲狠力摳着掌心,劃出道道血絲,痛讓他冷靜了下來。
“是嗎?”他平緩地說道,簡單的兩個字卻是用盡了全身的力量。
寒氣又消失了,快得讓阿爾缇妮斯隻覺得是幻覺,“嗯,你一定會喜歡的。
”
卡爾在心頭冷笑,喜歡?他怎麼可能會喜歡,他們的存在是一把利刃,隻會戳得他心頭難受,他們的存在隻會提醒他,那個男人曾對她做過什麼。
他要活剮了他,他痛了多少次,就剮多少刀。
隻有這樣才能解恨。
“我要睡了,晚安!”阿爾缇妮斯坐在床沿上說道。
“等你睡了,我再走,好嗎?”卡爾走到她身邊。
阿爾缇妮斯不以為意,以前他也一直都是這樣,爺爺不在家的時候,他都是等她睡了,才回房休息。
好懷念啊。
她應承道,“好啊。
”幸好麗莎早早被她攆去睡了,否則肯定會叽叽喳喳的。
躺上床,她蓋上被子,卡爾坐上床沿,替她将被子再蓋得嚴實些。
或許真是累了,她閉上眼,沒過多久就沉沉睡去。
卡爾聽到她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知道她已熟睡,不需要再壓抑情緒了,表情也變得陰冷無比,像是凍結了的冰山,隻有看她的眼神是暖的。
手指撫上她,眉毛,眼睛,鼻子,還有唇,戀戀不舍,溫潤的觸感纏繞于指尖,讓他心神蕩漾,隻是這樣的碰觸,就讓他有些把持不住。
俯下首,他吻上她的唇,不敢深吻,隻是淺嘗,蜻蜓點水般的一啄,卻讓他好不容易隐忍下的欲望,像火山一樣的爆發。
呼吸變得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像是非人折磨,他拼命自制住想要得到她的渴望。
這種渴望折磨不了他多久了。
他會得到她的,但絕不是現在,他會給她最好的一切,赫梯皇帝能給的,他一樣能給。
猛然起身,他奪門而出。
夜涼如水的夜,他隻能借着冷風,來吹熄心中的炙熱的欲火。
快了,就快了……
*
海面上航行的船,不止有阿爾缇妮斯的船,也有一艘混亂不堪的船,混亂是因為船上有個不聽話的皇帝,帶着傷,還要上甲闆,衆侍衛忙裡忙外,就怕他會倒下去,船上的侍衛将受了箭傷夏爾曼扶持到甲闆上,月夜星空下,失血過多而慘白着一張臉的夏爾曼,看起來更像是魔魅。
“她要去皮布羅斯!?”他伸手扯過侍衛的衣襟,狠戾的問。
侍衛被吓得說不出一句話,隻能點頭回答。
夏爾曼臉色一變,氣血上湧,不禁連連咳嗽。
“陛下,您還是先回船艙休息吧。
”那突然的一箭,盡管沒有傷到要害,但深入肩胛,
雖然已被取出,但沒有療傷的藥,船上也沒有醫生,隻是用棉布困紮了一下,血根本都沒有止住,失血過多引起昏眩和發燒,讓夏爾曼整個人都搖搖欲墜的站不穩。
傷成這樣,他應該回亞述去,這次失利,還會有機會的,他原本是這麼想的,但侍衛告訴他,赫梯皇妃的船改道不去米特,而是去皮布羅斯時,讓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掐住了,驚懼不已。
難道她不知道皮布羅斯已經被埃及占領了嗎?赫梯軍隊已經退出皮布羅斯境内,那裡已經是埃及領地,難道她不知道嗎?
還有,那個射箭的男人,到底是誰?
雖然沒有看清,但直覺告訴他,那個男人絕不是什麼好人,是他提議的嗎?讓她如同羊入虎口般的去往皮布羅斯。
擔心和焦慮不由自主的湧上心頭,他知道自己不該在這時候去關心她,但他放不下,一想到她可能會有危險,他就無法什麼都不管的回亞述去。
肩上的傷,疼痛難忍,卻還是比不上憂慮她的心急。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孽緣,讓他可以為她不顧一切。
不想深究,他隻想救她。
“加快船速,我要趕上赫梯的船。
”他命令道,希臘的護航船明天就應該回折返希臘,皮布羅斯是赫梯的邊境,也是埃及的邊境,希臘的船絕不會冒然進入。
她身邊隻有那幾個不頂事的随從,她的危險可想而知。
“陛下,您的身體……”忠心的侍衛不得不提醒,他的傷再拖下去,恐怕會要了他的命
夏爾曼冷聲一喝,“這是我的命令!!”
侍衛不敢再反駁,隻得去傳達。
船速在他的命令下加快,如疾馳的箭,站在甲闆上,他迎着海風,不住的咳嗽,心裡的這份無畏,讓他好熟悉,似乎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曾這樣過。
獵戶星座,在今夜也悄然亮起,閃爍于星空中,他一眼就找到了,四散的星子,在他眼裡像是被劃上了連接的線,看得一清二楚。
隻是今夜,它為何有些黯淡,閃爍中還帶着一抹悲涼,像是隕落前的最後掙紮。
*
第二日清晨,希臘的護航船就折返了,這是國家之間心照不宣的禮儀,送赫梯皇妃回米特是無礙,但皮布羅斯因屬于埃及和赫梯接壤處,進入可能會引起埃及的猜忌,埃及是強國,絕不能怠慢忽視。
阿爾缇妮斯能理解護航船隊長的顧慮,再三道謝,揮手與他們告别,臨行時,不忘讓他們告訴米諾斯,她很好,讓她不要牽挂。
赫梯的三艘船,在奧利的命令下,直航前行。
站在甲闆上,他顯得憂心忡忡,麗莎見了,忙不疊的問道,“怎麼了?”
“哦,是姐姐啊,你怎麼不在皇妃身邊?”奧利見她來到甲闆,沒有在阿爾缇妮斯身邊,不由的問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