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翻滾,往事曆曆在目,算一算,這是她來到這個時代,第十個冬天了。
膝頭猛然緊扣,微微顫抖的雙手握拳,她突然問自己。
十年裡,她究竟得到了什麼?
放棄一切,她究竟得到了什麼?
地位?她是赫梯地位最高的女性,卻是個不願加冕的皇妃,沒有正式的儀式,卻是人民心中唯一的皇妃,也是第一個被終生軟禁的皇妃。
權利?她掌握了赫梯一半的軍權和政治,更有一批誓死效忠她的朋友,但為了保護她,他們全都被押進了牢籠。
孩子?她有三個皇子和一個小公主,卻是個不稱職的母親,為了保護十萬大軍,她親手丢棄了自己的小兒子,令他至今下落不明。
愛情?她曾經有份刻骨銘心的愛情,但它卻連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
她失去了一切,隻因為她在人民心中地位超越了皇帝的存在。
慘淡一笑,她哀歎着:這或許就是選擇離開爺爺的懲罰吧。
呼出一口白霧,心卻已結冰,眼淚滾落,一滴接着一滴……
她被囚禁了三年,心痛了三年,也等了三年。
然而……
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如同風中最脆弱的花蕊,每一聲急促輕淺的呼吸,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緩緩割絞着五髒六腑。
心灰到了極緻,隻剩絕望。
為什麼!?他還是不相信她?
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她的眼裡不再有淚,有的隻有被狠狠打擊到的絕望。
她不反抗的被囚禁,不是她的心死了,而是在給他機會,她在等他想通,等他明白,可是三年了,她已經等了三年了。
她還有信心再等三年嗎?
還是,無數個三年又三年?
悲涼一笑,答案隻有她知道。
就算再絕望,她還是會等,但願她能等到。
“神眼,我能等到的吧?”寂寥的夜,神眼一直都是她的傾訴對象。
“你愛他不是嗎?”
“嗯……”
因為愛,所以甘願等。
直到她的心死了為止……
*
萬籁俱靜的夜,隻有風雪在呼嘯,皇宮裡燭火百盞,亮如白晝,即使風雪再大,這裡也是溫暖明亮的,但燃燒的火燭照不亮孤寂帶來的黑暗,也暖不了寂寥所帶來的寒冷。
自從阿爾缇妮斯被囚禁後,這裡與其說是皇宮,不如說這裡是魔窟。
沒有歡聲,沒有笑語,隻有陰冷。
默布來到皇帝的寝殿,還沒讓侍衛去通報,殿門就被打開了,出來的是梅諾。
一見到他,梅諾就詫異地問,“默布大人,有事?”
默布點頭,“陛下就寝了?”
“沒有,正和小公主玩耍呢。
”梅諾回答。
默布聽了,明白了,這就意味着,他白來了。
皇妃被囚禁後,皇帝的脾氣越來越陰沉,個性也越來越殘暴,宛如魔王一般,但對唯一的女兒卻很是寵愛,倘若他是和女兒在一起,就算天大的事,他也不會理。
“如果大人真有急事,那我去給您通報?”梅諾見他不走,眉毛又皺在一起,好意說道。
默布趕忙拒絕,“不,不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我看還是明日見了陛下再說。
”
這時候進去,恐怕他這條老命就會沒了,他老了,可承受不住皇帝的怒氣,他還想多活幾年呢?
想想還是打道回府吧,這天是越來越冷了,他這把老骨頭都快凍僵了。
見他走了,梅諾才松了口氣,剛才說要去通報,完全是随口說說得,真要讓他進去,他恐怕會當場尿褲子,皇帝和小公主在一起的時候,誰敢打攪,下場通常都會很慘。
唉……這年頭下人也不好做啊。
對了,他還得去準備夜宵,免得小公主餓着了。
梅諾急急地離開,殿外除了守衛,已無他人,寂靜一片,偶爾寒風會呼嘯而過,冷得守衛們唇齒打顫,可寝殿裡卻是溫暖如春,燭光閃閃之下,恍若白晝。
偌大的寝殿裡,一個小小的人影坐在椅榻上,兩條粉藕似的小腿晃啊晃得,那是個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娃,及腰的黑發,和厚厚地一刀平似的前劉海,都泛出宛如綢緞般的光澤,襯得她的肌膚更是白裡透紅,隻是三歲的年紀,精緻五官卻已展露絕色的美麗,活脫脫一個驚世的小美人。
此刻,她的身邊正擺着一隻金銀色的棋盤,隻見她肥嘟嘟的手指将一顆馬型的棋子移動了一下,小臉一皺,好似又覺得不妥,偷觑了一眼棋盤另一邊的薩魯,見他正在假寐,一紫一綠的瞳眸閃了閃,十分靈動和俏皮,她偷偷将棋子移到了另一邊,見薩魯沒有發現,捂着嘴嘻嘻地偷笑,然後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小手摸到敵方陣營,又将敵方的一顆對自己有威脅的棋子給挪了回去,看了一下目前的局勢變成了自己有利,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甜甜地說道,“父皇,我走好了。
”
薩魯張開眼,就捕捉到她臉上的狡黠,看了一眼棋盤,很明顯,棋子被改動了,但他沒有戳破,隻是移動了另一個棋子,瞬間就将局勢反轉。
小女孩看了,臉都皺在了一起,怎麼每次都赢不了父皇呢,這個遊戲真不好玩,随即說道,“不玩了。
”
薩魯也倒随着她的性子,輕撫着她的小腦袋,“那你想玩什麼?”
她歪着腦袋,細細想着,不一會兒說道,“菲兒要騎馬。
”
“騎馬?”薩魯眼裡滿是寵愛,“好,騎馬。
”
這馬,自然就是他這位皇帝了。
菲兒·瑪麗安,也就是赫梯的小公主,立刻高興地跳下椅榻,沖到他身邊,“騎馬,騎馬,菲兒最喜歡父皇了!!”
薩魯愉悅至極,此時的他沒有一點帝王的樣子,完全是一個溺愛女兒的父親,他将女兒抱了起來,讓她穩當地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