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這世間如此珍貴的一個,獨一無二。
夠了。
真的,什麼都夠了。
來人一寸寸走近,帶着埃勃拉皇帝幾十年來,一直纏綿不絕的愛情。
暖風吹拂,陽光掉進他的眼睛,彌漫着好似能掐出水般的溫柔,金瞳中那一貫的冰冷與殺戾,此時早已不複存在。
他的笑容甯靜而安詳,從未有過的純淨與明快點亮他的雙眼,任誰都可以感染到他此時的歡快。
他朝着來人伸出了手--
“阿爾缇妮斯……”
真好。
我終于,還是見到你了。
我那最初,也是最終的愛人啊。
你終于肯來到我身邊,見我最後一面了嗎?
皇帝的臉上泛起光亮的色澤,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座快樂絕美的塑像,整個人都在微笑。
沐浴着晨光的,微笑着的,天使塑像。
望着那如玉般的面孔,菲諾斯跪下身去,把臉深深地埋在陰影下,終于失聲痛哭。
陛下,您終于可以解脫了……
這些年,他伴在皇帝身邊,看着他不動聲色,卻可在彈指間覆滅一座城池。
他看着他的陛下一路走到現在,開辟的領土數不勝數。
他霸氣依舊,卻缺失了某些東西。
他把屬于他心中的真愛,永遠丢在了來時的路上。
當日,整座埃勃拉城陷入一片素缟與哀悼中。
那位被萬民敬仰着、畏懼着,同時又視為神明般存在着的皇帝,魯納斯·尤拉三世,于寝殿内駕崩。
翌日。
深受萬民愛戴、埃勃拉唯一的皇子正式繼位登基。
史稱路卡斯·阿爾缇妮斯一世。
*
(二)路卡斯
他是埃勃拉唯一的皇子,唯一的。
但卻不是他最敬愛的父皇親生的兒子。
記得,那是他八歲的時候,他聽到了,那,很小聲的流言蜚語。
他不是親生,不是親生的。
多悲痛的言辭,讓從來都不哭的臉上,被淚水沾滿,狼藉一片。
他第一時間就是沖到了議事殿。
“父皇,我不是你的親生兒子,是嗎?”他哭喊着,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是那麼驕傲,驕傲自己是骁勇善戰,萬夫莫敵的魯納斯·尤拉三世的兒子。
淚水模糊的視線裡,他看到了從來不曾慌亂過的父皇,是那麼震驚,那麼暴戾,那麼地……慌亂。
“誰,是誰告訴你的!!”暴吼下,他身邊的辛克斯·摩納差點被吓趴下。
質問的話語,有着濃濃的殺氣,卻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但,他知道。
是真的。
真的……
因為,如果是假的,父皇絕不會這麼說。
他會哈哈大笑,然後将他抱起來,抱得高高的,對他說,“小傻瓜,這種事情,你也會相信,這可不像是我的兒子。
”
而不是--誰說得。
假的,是誰說的都不重要,不重要啊。
那麼,他又是誰的孩子。
盡管是外公的辛克斯在他身旁,不斷地安慰他,說着那是假話,不是真的,可他知道,真正的事實是什麼。
隻是沒有人願意告訴他。
沒有人。
父皇走了過來,輕輕地将他抱了起來,他安穩地坐在那偉碩的臂彎上。
“你是我的兒子,我唯一的。
”
堅定的好像連沙塵暴都無法傾覆話語,撞擊着他的心靈。
“唯一的?”他眨着眼淚,不确定的問。
“對!”
“永遠,永遠……?”
“嗯!永遠!”
僅是這樣,他就覺得開心,破涕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