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晟因馬燧以求和欲執渾瑊以賣燧使并獲罪因縱兵直犯長安防失渾瑊而止張延賞慙懼稱疾不視事
臣祖禹曰人君于其所不當疑而疑之則于其所不可信而信之矣此必然之理也李晟有複唐室之大功又再敗吐蕃社稷是賴而德宗猜忌使勲賢憂懼不保朝夕至于讒邪之詭計戎狄之甘言則推誠而信之不疑一旦罷晟兵柄中外莫不解體行張延賞之私意中尚結賛之隂謀忠言至計确不可入而奸臣敵國得以欺賣由其心術颠倒見善不明故也【揚用善不明用心不剛俦克也】延賞敗國殄民刑孰大焉德宗曽不緻诘使之得保首領死牖下幸矣
李泌為相帝謂泌曰自今凡軍旅糧儲事卿主之吏禮委延賞刑法委渾泌曰不可陛下不以臣不才使待罪宰相宰相之職不可分也非如給事則有吏過兵過舍人則有六押至于宰相天下之事鹹共平章若各有所主是乃有司非宰相也帝笑曰朕适失辭卿言是也臣祖禹曰古之王者惟任一相以治天下唐虞有百揆夏商官倍可知也【書周書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周之冡宰實總六卿自司徒以下分職以聽焉诏王廢置者宰也【禮大冡宰歳終則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聽其事以诏王廢置】是以治出于一政有所統相得其職君得其道恭已無為而治【語十五子曰無為而治者其舜也欤夫何為哉恭已正南面而已矣】蓋以此也後世多疑于人宰相之職分而不一君以為權在于己臣亦以為政在于君國之治亂民之休戚【戚憂也】無所任責故賢者不得行其所學不肖者得以茍容于其間由官不正任不專故也其有功烈見于世稱為賢相者必其得君之專任職之久言行計從出于一人者也古者名與實稱而後事成功立焉後世不能正名而其實必合于古然後能有成功如欲稽古以建官必以一相統天下始可以言治矣
郜國大長公主女為太子妃或告主滛亂且為厭禱帝大怒幽主于禁中切責太子太子不知所對請與蕭妃離昏帝召李泌【音邲】告之且曰舒王近已長立孝友溫仁泌曰陛下惟有一子柰何一旦疑之欲廢之而立侄得無失計乎陛下所生之子猶疑之何有于侄舒王雖孝自今陛下宜努力勿複望其孝矣帝曰卿不愛家族乎對曰能愛家族故不敢不盡言泌因言自古父子相疑未有不亡國覆家者今幸賴陛下以語臣臣敢以家族保太子向使楊素許敬宗李林甫之徒承此防已就舒王圖定策之功矣帝曰此朕家事何預于卿而力争如此對曰天子以四海為家今臣獨任宰相之重四海之内一物失所責歸于臣況坐視太子寃橫而不言臣罪大矣帝曰為卿遷延至明日思之泌【上同】抽笏叩頭而泣曰如此臣知陛下父子慈孝如初矣因戒帝勿露此意于左右露之則彼皆樹功于舒王太子危矣明日帝意果悟太子由是獲免
臣祖禹曰李泌善處父子兄弟之間故能以其直誠正言感悟人主卒使父子如初可謂忠矣謟谀之人?君之決者必曰家事非他人所預【唐李勣傳高宗欲立武眧儀問勣勣曰陛下家事何預外人】陷君于惡率由此言泌以為天子以四海為家則莫非家事以君之子為己任其知相之職業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