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宗
七年帝嘗問宰相貞元中政事不理何乃至此李吉甫對曰徳宗自任聖智不信宰相而信他人是使奸臣得以乘間弄威福政事不理職此故也帝曰然此亦未必皆徳宗之過朕防在徳宗左右見事有得失當時宰相亦未有再三執奏者皆懐祿偷安今日豈得專歸咎于徳宗邪卿軰宜用此為戒事有非是當力陳不得已勿畏朕譴怒而遽止也
臣祖禹曰人君患不從諌人臣患不納忠人君唯不從谏也是以君子日踈小人日親君子立人之朝豈以踈而遂易其心哉【易如字】有官守者不失其職有言責者不失其言【孟公孫醜冇官守者不得其職則去有言責者不得其言則去】君從之亦諌也君不從之亦諌也諌而不入則去之臣之義也君惡正直而悅謟防然而未嘗殺一正士戮一諌者也而其臣懐祿畏罪而不言則曰君不能從此孟子所謂賊其君者也【孟離婁謂吾君不能者賊其君者也】憲宗之責宰相以其未盡人臣之義乎
李绛或久不谏帝輙诘之曰豈朕不能容邪将無事可諌
臣祖禹曰憲宗可謂能自克矣書曰仆臣正厥後克正【書畢命仆臣正厥後克正仆臣防厥後自聖】夫能求諌如此豈非親正直之益乎説曰後克聖臣不命其承【書説命傅説告髙宗曰後克聖臣不命其承疇敢不祗若王休命説音悅】茍能悅而從之又責以求之何患乎臣之不谏也
李吉甫嘗言于帝曰賞罰人主之柄不可偏廢陛下踐阼以來恵澤深矣而威刑未振中外懈惰願加嚴以振之帝顧李绛曰何如對曰王者之政尚徳不尚刑豈可舍成康文景而效秦始皇父子乎帝曰然後旬餘于頔入對亦勸帝峻刑又數日帝謂宰相曰于頔大是奸臣勸朕峻刑卿知其意乎皆對曰不知也帝曰此欲使朕失人心耳
臣祖禹曰守位以仁【易系辭何以守位曰仁】不聞以威有罪而刑之曰天罰【書臯陶谟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先王豈敢輕重于其心哉故書曰惟我在天下曷敢有越厥志【書泰誓有罪無罪予曷敢有越厥志孟子引書之言曰有罪無罪惟我在天下曷敢有越厥志】其言刑在人而不在己所以為無私也然則人君患無徳不患無威人臣勸之以峻刑是納君于惡也孔子曰不知言無以知人【語二十】憲宗懲于頔之奸謀其可謂知言矣夫如是邪説何自而入哉
十月李绛上言魏愽五十餘年不霑皇化一旦舉六州之地來歸刳河朔之腹心傾叛亂之巢穴不有重賞過其所望則無以慰士卒之心使四鄰勸慕請發内庫錢百五十萬缗以賜之左右宦官以為所與太多後複有此将何以給之帝以語绛绛曰田興不貪専地之利不顧四隣之患歸命聖朝陛下奈何愛小費而遺大計不以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