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歲貢并未愆期,似在可赦之列。
且鎮南王出兵方回,瘡痍未複,若再令進讨,兵士未免寒心。
況且南交一帶,蠻瘴甚深,不如少緩時日,徐作後圖。
世祖覽奏,乃遣使往谕脫歡,令其自籌行止。
脫歡複稱從緩進行,惟日烜益稷,為兄所逐,自拔來歸,應如何處置?請旨遵行雲雲。
世祖乃令脫歡還軍,并居益稷于鄂州,容圖後舉。
至元二十三年,诏封益稷為安南國王。
複命鎮南王脫歡,統率江淮、江西、湖廣三省蒙古軍,及漢軍七萬人,雲南軍六千人,海外四州黎兵萬五千人,再伐安南,并納益稷。
所有右丞阿八赤,程鵬飛暨參政樊楫以下,統歸鎮南王調遣,于是水陸并舉,分道南進。
安南王陳日烜,聞元兵大舉,也分道防守。
元兵銳氣大張,逢關即破,遇險即登,大小十七戰,都得勝仗,遂深入國都。
日烜仍用舊法,棄城入海,脫歡再入城中,仍令将士航海追尋。
看官!你想,這大海茫茫,渺無津涯,憑你東尋西覓,哪裡獲得住日烜?不過徒然跋涉,多勞軍士罷了。
前詳後略,用筆得體。
用兵數月,已是至元二十五年仲春,右丞阿八赤語脫歡道:“敵棄巢穴,遠竄入海,意将待吾疲敝,再出争戰。
我軍統是北人,到了春夏交季,瘴疠将作,何能支持!敵弗就擒,吾糧且盡,不如退歸為是!”脫歡遲疑未決,會日烜複遣使請降,仍是緩兵之計。
乃頓兵待着。
相持有日,仍無音耗。
脫歡遣阿八赤等沿海巡查,返報海口有安南兵。
正拟遣兵往攻,奈天氣日炎,疫疠又作,所得險隘,連報失守,不得不率衆退還。
那陳日烜恰是厲害,從海上集衆三十萬,繞出安南國北方,到了東關,截住元軍歸路,連營以待。
元軍也自防着,步步為營。
變換前文,不特免複沓之病,且揆情度理,亦應如此。
不然脫歡為元帥,豈竟不戒覆轍耶!既近東關,偵知安南兵在前,各懷着小心,上前奪路。
安南兵初次接戰,倒也不甚起勁,隻沿途散處,日與元軍戰數十合,他惟搶奪軍械,任他自走。
迨元軍行至東關,面面皆山,安南兵都占住山腳,差不多如螞蟻一般。
元軍正在駭愕,不期敵軍隊裡,鼓聲一響,千萬杆箭镞,複撲面飛來。
正是:
日暮途窮天地黑; 風凄血薄鬼神愁。
畢竟元兵如何抵禦?且看下回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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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世祖即位以後,統一中原,宜乘此休養士民,修文偃武,古人放牛歸馬之風,何不可遵而行之?況元自太祖稱尊,至世祖滅宋,相傳其屠戮人數,共一千八百四十七萬有奇。
既已統一海内,更宜止殺行仁,乃複窮兵東伐,黩武南征,天道惡盈,甯肯令其常勝耶?故無論阿喽罕等之不足将兵,皇子脫歡等之未克料敵,而揆諸理數,亦斷無永久不敗之理。
本回雖第述戰事,而于篇首之“好大喜功”四字,已評定世祖人品。
以下逐節寫來,處處寓着譏刺,知寓戒之意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