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史中丞,命往赈饑。
先是養浩辭官家居,七征不起,至是聞命,登車即行,見道旁餓夫,辄施以米,溝前餓莩,辄掩以土,迨經華山,禱西嶽祠,泣拜不能起。
忽覺黑雲四布,天氣陰翳,點滴淅瀝諸甘霖,一降三日。
及到官,複虔禱社壇,又複大雨如注,水盈三尺,始見天霁。
陝西自泰定二年,至天曆二年,其間更曆五六載,隻見日光,不聞雨聲,累得四野槁裂,百草無生。
這時遇了這位張中丞,泣禱天神,誠通冥漠,居然暗遣了風師雨伯,來救陝民,那時原隰潤膏,禾黍怒發,一片赤地,又變青疇。
看官!你想這陝西百姓,還有不感泣涕零,五體投地麼?其時鬥米值十三缗,百姓持鈔出籴,鈔色晦黑,即不得用,詣庫掉換,刁吏黨蔽,易十與五,且累日不能得,人民大困。
養浩洞察民艱,立檢庫中舊鈔,凡字迹尚清,可以辨認的鈔數,得一千零八十五萬五千餘缗,用另印加钤,頒給市中,以便通用。
又刻十貫五貫的錢券,給散貧乏,命米商視印記出粜,詣庫驗數,易作現銀。
于是吏弊不敢行。
又率富民出粟,請朝廷頒行納粟補官的新令,作為獎勵。
因此富民亦慨然發倉,救濟窮民。
養浩又查得窮民乏食,至有殺子啖母的奇情,為之大恸不已。
遂出私錢給濟。
且命出兒肉遍示屬官,責他不能赈貸。
到官四月,未嘗家居,止宿公署,夜則禱天,晝則出赈,幾乎日無暇晷,每念及民生痛苦,即撫膺悲悼,因得疾不起,卒年六十。
陝民如喪考妣,遠近銜哀,後追封濱國公,谥文忠。
養浩為一代忠臣,所以始終全錄。
話分兩頭,單說皇太子遣使施赈後,複将鐵木兒補化辭職等情,報明行在。
明宗谕闊兒吉思等道:“修德應天,乃君臣當盡的職務,鐵木兒補化等所言,甚合朕意。
皇太子來會,當與共議,如有澤民利物的事件,當一一推行,卿等可以朕意谕群臣,務期上下交儆,仰格天心。
”
于是監察禦史把的于思,奏言“自去秋命将出師,戡定禍亂,凡供給軍需,賞赉将士,所費不可勝計。
若以歲入經費相較,所出已過數倍。
況今諸王朝會,舊制一切供億,俱尚未給,乃陝西等處,饑馑薦臻,餓莩枕籍,加以冬春交際,雨雪愆期,麥苗槁死,秋田未種,民庶皇皇。
臣竊以為此時此景,正應勉力撙節,不宜妄費。
如果有功必賞,亦須視官級崇卑,酌量輕重,不惟省費,亦可示勸。
其近侍諸臣,奏請恩賜,當悉饬停罷,借纾民力”雲雲。
明宗覽奏,為之動容,乃诏令上下節用,并啟跸入京,所過地方,一切供張,俱宜從儉等語。
有司雖都奉敕,究竟不敢過省,沿途供應,彼此争華。
明宗雖明,仍是莫名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