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易至理,悔我前未覺悟哩!”曉得遲了。
正在訴别的時候,外面已有無數官員,統來問疾。
由燕帖木兒召入,淡淡的談了數語。
惟問及太傅伯顔,未見到來,他卻自言自語道:“一生一死,乃見交情,我前時嘗替他出力,目今我病,他即視同陌路,可見生死至交,原是不易得呢!”
暗伏下文。
大衆勸慰一番,告别而去。
燕帖木兒複召弟撒敦,及子唐其勢、塔剌海囑咐後事,教他勤慎保家。
尋又自歎道:“炎炎者滅,隆隆者絕。
我、我、……”說了兩個我字,痰已壅上,竟接不下去。
須臾面色轉變,兩目雙睜,但聽得二語道:“先皇先後恕臣,臣去,臣去!”言畢遂逝。
遠遠聽得一片呼喝聲,号慘聲,陰氣森森,令人發豎。
八不罕等又悲又驚,待驚魂少定,阖家挂孝治喪,不必絮述。
惟八不罕身為皇後,曾已母儀八方,為了情根未斷,甘心受辱,竟嫁燕帖木兒為妃;乃曆時未幾,又複守孀,總是一場别鹄離鸾,悔不該再行颠鸾倒鳳!還有必罕姊妹,更不值得。
可見婦人以守節為重,既以不幸喪夫,何必另圖改醮呢!大聲疾呼,有關名教。
小子走筆至此,且暫作一束,綴以俚句一絕雲:
《國風》猶憶刺“狐綏”,一念癡迷悔莫追,
盡說回頭便是岸,誰知欲海竟無涯!
燕帖木兒已死,那時妥歡帖睦爾方得乘勢出頭,由太後蔔答失裡召集群臣,奉他即位,欲知嗣位情形,且看下回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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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帖木兒大詐似忠,始仇泰定而迎二王,繼助文宗以戕明宗,一再弑立,視君如奕棋。
董卓、曹操之所不能為者,而燕帖木兒敢為之,一代奸雄,絕無僅有。
惟文後初立鄜王,繼立妥歡帖睦爾,皆非燕帖木兒所贊成,彼挾震主之威,肆行無忌,讵不能抗違後命,另立嗣君乎?吾推其意,當鄜王嗣立時,利其年幼,姑暫聽之;至鄜王天逝,迎立妥歡帖睦爾,并馬徐行,舉鞭指示,而妥歡帖睦爾不答;燕帖木兒遂懷異志,暗中把持,三月無君,假使未死,則妥歡帖睦爾其能免彼暗算耶?乃溺之以酒,盅之以色,俾其荒氵?體羸,溺血以死,是殆天之福善禍氵?,而陰奪其魄者?本書曆叙權奸,而于燕帖木兒之生死,記載獨詳,其所以庽戒之意,昭然若揭,餘事已見細評,要無非一儆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