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婦究竟是誰?”世延道:“王爺可瞧得仔細麼?這明明是王爺寵姬,理應朝夕相見,如何轉不認識?”燕帖木兒聞言,複抽身離座,至少婦旁端詳一番,自己也不覺粲然,便對世延道:“我今日貪飲數杯,連小妾鴛鴦,都不相識,難怪座客取笑呢?”人而無目,宜乎速死。
世延道:“王爺請勿動氣!婦人小子,哪裡曉得王爺苦衷!王爺為國為民,日夕勤勞,雖有姬妾多人,不過後房備數,所以到了他處,轉似未曾相識哩。
”善拍馬屁。
燕帖木兒也對他一笑,盡歡而罷。
便挈鴛鴦同輿,循路而歸。
是夕留鴛鴦侍寝,自在意中,毋庸細說。
名曰鴛鴦,自應配對。
隻燕帖木兒憂喜交集,憂的是嗣皇即位,或要追究前愆;喜的是佳麗充庭,且圖眼前快樂。
每日召集妃妾,列坐宴飲,到了酒酣興至,不管甚麼嫌疑,就在大衆面前,随選一婦,裸體交歡;夜間又須數人兵寝,巫山十二,任他遍曆。
看官!你想酒中含毒,色上藏刀,人非金石,怎禁得這般剝削!況且殺生害命,造孽多端,相傳太平王廚内,一宴或宰十二馬,如此窮奢極欲,能夠長久享受麼?俗語說得好,銅山也有崩倒的日子,燕帖木兒權力雖隆,究竟敵不過銅山,荒氵?了一二個月,漸漸身子尫瘠,老病複發,雖有參苓,也難收效!運退金失色,時衰鬼來欺,燕帖木兒從未信鬼,至此也膽小如鼷,日夜令人環侍,尚覺鬼物滿前。
一日,方扶杖出庭,徐徐散步,忽大叫一聲,暈倒地上。
左右連忙扶起,舁入床中,他卻不省人事,滿口裡胡言誕語,旁人側耳細聽,統是自陳罪狀,悔泣不休。
忙從太醫使中,延請了數位名手,共同診治。
大衆都是搖首,勉勉強強的公拟一方,且囑王府家人道:“此方照飲,亦隻可少延數日,看來精神耗盡,脈象垂絕,預備後事要緊,我等是無可為力了!”
王妃八不罕以下,俱惶急異常。
俟進藥後,卻是有些應驗,燕帖木兒溺了一次瘀血,稍覺神氣清醒。
但見妃妾等環列兩旁,還有子女數人,一并站着,便喘籲籲道:“我與你等要長别哩。
”八不罕接着道:“王爺不要這般說。
”燕帖木兒道:“夫人!夫人!你負泰定帝,我負夫人!彼此咎由自取,尚複何言!”八不罕不禁垂淚,燕帖木兒複道:“人生總有一死;不過我自問生平,許多抱歉,近報在身,遠報在子孫,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