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美女盈前,正是花好月圓,金迷紙醉。
迨至半酣,那美女起座歌舞,珠喉宛轉,玉佩铿锵,差不多與飛燕、玉環一般神妙。
怕就是學天魔舞的宮女。
待酒闌客去,孛羅帖木兒任意交歡,自不必說。
嗣是連日沈迷,厭聞外事,到了警報四至,乃遣秃堅帖木兒出禦,自己仍氵?樂如常。
一日奉到急诏,促他入宮,不得已跨馬馳入,甫到宮門,放缰下馬,猛見數勇士持刀出來,方欲啟問,刀鋒已刺入腦中,腦漿直流,倒地而亡。
作惡多端,總難逃過此關。
原來威順王子和尚,恨孛羅無君,密禀順帝,結連勇士上都馬、金那海、伯達兒等,暗伏宮門,一面召他入宮,乘便下手。
孛羅果然中計,遂被斫死。
老的沙聞孛羅被殺,急至孛羅家中,挈他眷屬,出都北遁,伯達兒等複奉旨趕殺,中途追及,一陣亂剁,不分男女老幼,盡行殺死,連老的沙也化作肉糜。
老的沙等不必惜,隻惜美女數人,也同受死。
秃堅帖木兒接着京報,引兵自遁,到八思兒地方,亦為守兵所殺。
順帝乃函孛羅首,遣使赍往冀甯,召太子還,擴廓帖木兒扈從至京師,途次忽接奇後密谕,令他率兵擁太子入城,脅帝内禅。
奇後又出風頭。
擴廓意不謂然,将到京城,即遣還随軍,隻帶數騎入朝。
奇後母子,複怨及擴廓,獨順帝見了太子,很是喜歡。
尚在夢中。
并嘉谕擴廓,令為右丞相,擴廓面辭,乃以伯撤裡為右丞相,擴廓為左丞相。
伯撤裡是累朝老臣,擴廓系後生晚進,兩下意見,未能融洽。
過了兩月,擴廓即請出外視師。
是時江、淮、川蜀,已盡陷沒,皇太子屢拟往讨,為帝所阻。
至擴廓奏請視師,遂加封太傅河南王,總制關、陝、晉、冀、山東諸道,并迤南一應軍馬,所有黜陟予奪,悉聽便宜行事。
擴廓拜辭去訖。
會皇後弘吉剌氏去世,順帝即冊立次皇後奇氏為皇後。
又因奇氏系出高麗,立為正後,未免有背祖制,當由廷臣會議,于沒法中想出一法,改奇氏為肅良合氏,算做蒙族的遺裔,仍封奇氏父以上三世,皆為王爵。
小子有詩詠奇後道:
果然哲婦足傾城,外患都從内釁生。
我讀殘元《奇氏》傳,悍妃罪重悍臣輕。
奇氏既立為正後,母子權勢益盛,免不得愈鬧愈壞。
有元一代,從此收場,請看下回交代。
女寵也,宦官也,權臣也,強藩也,此四者,皆足以亡國,順帝之季,蓋兼有之,而禍本則基于女寵!看此回陸續叙來,有宦官樸不花,有權臣搠思監,有強藩孛羅帖木兒及擴廓帖木兒,彼此疊起,如層巒疊嶂,目不勝接,而最要線索,則觑定奇後母子。
奇後母子謀内禅,于是樸不花、搠思監,表裡為奸,乘間希寵;于是孛羅、擴廓,先後入犯,借口誅奸。
倘非順帝之素耽女寵,何自緻此奇禍耶?哲婦傾城,我亦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