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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一 崇祯八年乙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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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複至巢,知縣王明德,江右人,鑒于嚴令,豫備小舟南關,聞賊至即登舟走。

    百姓奔竄,賊入城,無所得,焚舍數處而去。

    後庚辰、辛巳兩年,賊複至巢,則巢邑之被難凡四矣。

     章可試守舒城 正月二十四日乙亥,賊攻舒城,知縣章可試,塞三門,開西門,誘賊入陷于坑,奔潰死千人。

    因掠霍山、合肥縣,裸婦人數千,詈于城下,少媿沮,即磔之。

    攻三日而去。

    嗟嗟,婦人何罪,裸之磔之,賊至兇惡,一至于此。

     賊襲廬江  正月二十七日戊寅,賊自舒城抵廬江,邑人具币求兔,僞許之,夜襲城,城陷。

     賊陷無為州(此兼野史) 正月二十八日己卯,賊至無為州,使偏裨野掠與鄉兵戰敗,乃駐營池河。

    張守備率兵出禦,以衆寡不敵而敗,被殺兵盡殲焉。

    池河千戶某亦殁于陣,州遂陷。

     包文達宿松死節  包文達,字行甫,其先江夏人,以開國靖難北征功,世襲蘇州衛指揮同知。

    父世爵,有方略,官未幾,殁漕事。

    文達厲志好學,年二十,襲職在官,凡十五年。

    乙亥正月,流寇犯安慶,巡撫張國維命從征,文達治酒延親知,語曰:受國恩三百年,此身亦欲用之,入内,别母再拜而出。

    登舟見朽甲鈍戈,歎息者再,既渡江,二月二日。

    癸未,賊陷潛山,警益急,國維命文達疾驅至皖。

    時統兵官凡四人,有忌文達者,獨令居後,資糒缺絕,未幾,督進者羽若星下,既抵賊所,人馬饑疲,拟爨而前,謀人人殊,偶得賊哨,一騎傾其橐,出白金若,争析者方雜然聚嘩,尋報賊零散易襲,躍馬争出,文達谏不聽,從之行。

    諸軍素苦諸弁朘削,人有離心,賊伏四起,遂鳥獸竄。

    火器被雨亦不效。

    從者引文達退,文達不可,策馬奮進,故善射,亟發矢,矢盡,脅中流矢,堕馬強起,拔矢揮刀,再戰援絕,力竭,賊迫令卸甲降,文達瞋目怒罵,賊砍其左臂,斷首而去。

    笑且罵曰:吾所至風靡,吳兒何能為,乃奮螳臂當我,獨如包某,猶不失為一将耳。

    土人悲其死,廟祭其地,鄉賢士大夫。

    吳默、張世偉輩,鹹為文哭之。

    而諸生金俊明紀其事。

     石電戰死 石電,常熟人,世為丐,僑居長洲之彩雲裡。

    崇祯八年,流寇躏中都,圍桐城,江南震動。

    電所與遊同志陳英從指揮包文達往援,要電與俱。

    電曰:吾老矣,不食軍門升鬥粟,奚而往?英曰:我輩平居,以汝為眉目,汝不往,是無渠帥也。

    幸強為一行。

    電曰諾。

    幞被而出,終不反顧。

    二月十二日,追賊于宿松,我師恃勇輕進,陷賊伏中。

    文達死之。

    電與英分左右翼搏賊,自辰至晡,殺賊無算。

    英踬被擒,電大呼往救,賊圍之數重,電力盡,舍槍手,乃射殺數人,賊群斫之,頭既斷,猶僵立,為擊刺狀,良久乃仆。

    皖人招其魂,祀之餘忠宣廟下。

    電身長髭赤,能挽強超距,尤精于槍法,有善槍者,典衣裹糧,不遠數百裡,盡其技而後已,遂以槍名。

    江南虞山錢謙益紀其事。

     二月初四己酉,賊陷羅田。

     黎宏業和州自缢 十二月二十四日。

    庚子,賊犯含山。

    含山縣屬和州,民聞賊至,遁走,城遂空。

    賊知士民奔匿和州,即率衆往。

    二十六日至和。

    知州黎宏業,廣州順德人,率軍民固守。

    凡含山百姓入城者,俱不容出,約邑紳馬如蛟等,出金犒士。

    賊攻城,發炮擊之,傷賊頗衆,賊遂移營十裡。

    三日不攻。

    初賊未至時,阖城久不寝,至是複晝夜拒戰,疲甚,見賊營稍遠,鹹有懈心,晝雖守堞,晚即各歸。

    二十八日,賊率精銳,用梯攻城,城上發炮,擊殺百餘人,賊複頂方桌掘城。

    城上擲薪焚毀。

    是夕三鼓,風雷漸急,賊用大炮擊西門,守者不能支,多潰走。

    賊蟻附而登。

    宏業回署,缢。

    書壁雲:為官不負民,為臣不負君。

    忠孝誠已盡,死生安足論。

    學正康正谏、總管周廷儒、訓導趙世選,俱死之。

    正谏,徽州祁門人。

     馬如蛟,字騰仲,号讷齋,和州人。

    天啟壬戌進士。

    與倪元璐、黃道周同出韓太史日缵門;授山陰令,所食米悉自和辇緻。

    戊辰,擢入為侍禦史。

    己巳,巡按四川。

    辛未巡漕,以武闱贻累落職,歸佐父。

    歲施槥數百,前後焚券甚衆。

    又族人耕者予田,讀者予塾,生者予聚,死者予藏,和人以為範文正再見雲。

    甲戌丁艱,乙亥十二月二十六日,賊寇和州,如蛟涕泣誓衆,散家赀,練鄉勇,佐黎弘業撄城固守。

    二十七日,賊騎繞圍三匝,頂門搭梯,晝夜環攻,如蛟用炮擊死數百人。

    賊計窮,将引去,忽飏風大作,燈火風沙,掩面不見。

    守者皆堕,城遂陷。

    如蛟曰:事迫矣,坐以待斃,何益乎?急下令相從,擊賊者予百金;須臾,得壯士百人,鼓勇巷戰,良久力屈,奔水次,當可渡,渡且生矣。

    如蛟曰:清流湯湯,不照偷生顔面,卒力戰死之。

    兄運尹如虬,諸生如虹,及男婦死者十有四人。

    事聞,诏贈太仆寺卿,蔭一子,為國子生。

    魯可藻,和州人,其言失城本末曰:人心未收,關隘未守,奸細未誅,亂民未靖雲雲。

     賊駐和州四日,至九年正月初四,乃去。

    屠戮甚衆,民其走南京,守臣恐賊混入,不許過江,誠厄運也。

    李操江遣兵守江,令王守備詣和州偵賊于江濱,見一乞兒,貌甚修偉,兩童子随行,年可十二三,擒之,索其體,肱内刺賊号太河第八攢天龍,乃入金陵為間者。

    兩童子,亦善騎射,皆猾賊也,解至南京,誅之。

    賊是春寇金椒陳家市,及破和以後,複掠鳥江,百姓奔竄,前阻大江,後有追賊,多躍入江中死。

    康熙三年閏六月二十一日,和州庠友雍爾玉,語予曰:敝州遇流冠之難,殺人十之九,闾裡凋蕪,有不忍言者。

     賊破和州,其魁混天王與徒黨酣飲,使美人侑觞,既醉,偕寝,及覺,呼之不得,令左右秉燭四覓,已缢矣。

    賊嗟歎良久。

    已而,褫其衣,投之坑内。

    又有甘氏,智婦人也。

    年少而美,以家富,不能速遷,賊信急,豫取巴豆藏之,已而被掠,賊将欲污之。

     甘氏辭曰:今佳麗甚多,先與為歡,遲我三日,永侍箕帚,何必速耶?賊訊之,甘氏曰:身不潔耳。

    乃已。

    又數日,複求合,更以陰腫绐之,又止。

    賊以甘美豔,慮為二王得。

    甘氏曰:君勿憂,吾有計在,乃以鳝血及膏藥等傅而果免。

    又誘賊将曰:吾與汝義為夫婦,此非容身地,宜他适,乃可。

    賊将從之,遂攜輕寶潛遁,一日密以巴豆進賊,賊暴死,甘将赀寶舁歸,與夫複合為钜富雲(此出野史)。

      李繼樾守江浦 江浦縣屬應天府,距和州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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