擲磚石以助兵勢。
由此開路,良玉突圍而出,然山徑多石,洪機馬蹶,身被重傷。
出圍三日乃死。
良玉悲恸,殺馬祭之,設醮而去。
良玉字昆山,遼陽人,其為将也,軍法頗寬,凡掠子女金帛,俱不之究。
但谕之雲:汝隻為我殺賊耳。
鄢陵之役,所得貨寶,俱賞士卒,而己纖毫不取。
其得衆以此。
此吾鄉人昔年在豫時。
親所見聞而述者。
良玉駐軍楚豫,一諸生笃于伉俪,訴兵掠其妻,良玉命詣營親索,已而得之。
入白良玉,其妻嫌生之貧,而耽于兵之富逸也。
竟不肯認。
良玉不能決,問生曰:既為汝妻,知體彼有暗記否?生曰:曾記乳下有一黑子。
良玉驗之,果信。
謂生曰:彼既不以汝為夫,汝何必以優為妻耶。
軍中婦人不少,任汝所擇。
生泣拜而出,檢一婦以去。
行不三裡,忽一騎飛至,贈生以囊,啟視之,乃良玉所斬惡婦首級也。
生大驚泣謝。
一時傳以為快。
然所至淫掠,豈能如一笠一釜必斬之師哉(六月十一筆)。
楚中流寇焚竹山
丙〔子〕十二月,鄖襄賊犯竹山。
竹山縣屬湖廣鄖陽府,自七年為賊屠陷,至八年知縣黃應鵬僅栖草舍數椽,至是賊複至,應鵬棄城走。
賊入據城,有征糧六百石,盡為賊食。
食盡焚縣治而去,為空城矣。
三月二十七日甲戌,撫治鄖陽宋祖舜削籍,以追寇失利,亡其符印故也。
以苗胙土撫鄖陽。
十月,河南賊陷襄陽。
十二月,以鄖襄賊逞罷撫治苗胙土,以陳良訓代之。
當時,猾賊強逞,雖宿将猶不能制,而以白面書生當之,庸有濟乎?紛紛代易,徒擾民耳!
張獻忠陷應城
丙子十二月初六日戊申,獻忠至應城,士民登陴守。
獻忠引衆自東馳西,繞城而過境,不攻圍。
百姓大喜,謂賊已去甚輕之,不設備。
獻忠距西門十裡,駐營休息士馬。
次日寂然不動,探騎至,辄登城辱詈之,而賊如故。
止困西南兩門,而虛其東北,欲俟出走,伏兵邀擊耳。
愚民反笑其無能,益驕且惰。
越三日,有一僧勇而寡謀,聞徐翰林家有鐵甲,取服之,率衆千餘,開城出戰。
賊望其至,佯棄辎重走,鄉愚嗜利争取之,獻忠度其離城數裡,旋馬突至,斬僧縱騎,大殺鄉兵,無有遺者,遂長驅城下,使勇士數人,用梯登城。
守者見賊猝上,悉驚潰,截斷東、北、西門鎖鑰出走。
而賊騎已由西南繞東北矣。
殺戮萬計,縣令某死之。
此十二月初十事。
凡居八日,殺掠一空。
至十八日始去。
尋圍雲夢。
時,城内多山西賈客,與衆約曰:若等登城圍守,慎勿喧嚣,賊有所問,我輩應答,衆從之,俄而賊衆以牛皮自蔽,攻掘城下,城上力士,用長鐵鈎或掀揭之,或提取之,?石雜發,賊不敢近。
攻八日而去,此應城人述。
語雲:鸷鳥将系,必伏其形,兵家之說也。
愚僧之死宜矣。
彼百姓亦何罪欤?至夢城之守,則深得靜以待動、逸以待勞之意。
宜城張烈婦詈賊
烈婦何氏,湖廣宜城人。
幼碩而慧,長歸諸生張聯奎。
故貧士,婦早夜操作,不避寒暑。
崇祯丙子,寇迫宜城,聯奎偕婦及子順童,入城避難,聯奎以顧父旋返,獨婦母子踉跄行,将屆城,賊轉近,男女奔避如蟻。
婦坐舁中,自念矛镝如雨,下奔亦死,不奔亦死,與辱身而死甯引領當刃,忍痛須臾,全名萬古,呱呱兒弗顧也。
時順童甫七歲,性至孝,戀母舁前堅不去。
賊騎蜂擁,哀呼母不絕聲。
賊以婦貌都也,揮順奪之,婦伸頸求斫,抗聲詈賊,賊不能屈,殺之。
順童毫無怖狀,伏地抱屍,哀聲徹天,臨刑猶罵賊,兩手挽母衣不釋。
是日天地晦冥,陰風慘厲,見者哀之,撫按為請恤于朝。
劉大鞏守滁州 丙子正月,賊連營數十裡,攻滁州。
太仆寺卿李覺斯、知州劉大鞏,督率士民固守。
賊雲梯沖棚,穴地填濠,百道環攻,城上火炮交發,奪其雲梯,燔之,賊死者甚衆。
斂兵稍退。
掠村落婦女數百人,裸而沓淫之。
已而盡斷其頭,環向堞,植其跗而倒埋之,露其下私以厭諸民。
城上燃炮,炮皆迸裂或暗不鳴,城中惶懼,覺斯命取民間團月(婦人溺器)亦數百枚,懸牒外向,以厭勝之。
燃炮始發,賊複大創,賊怒攻益急。
時總理盧象升師次鳳陽,諸道兵畢集,劉大鞏馳檄請救。
初八甲寅,象升合諸路兵授滁州,戰于城東五裡橋,賊大潰。
象升麾軍追之,逐北五十裡,屍相枕籍。
漕撫朱大典,遣将截之,斬六百餘級。
賊西向鳳陽,犯園陵。
大典與總兵楊禦藩列營陵牆,賊不敢攻,遂渡河掠懷遠。
十七日癸亥,賊陷懷遠。
大典兵至,賊焚廬舍北渡。
十九日乙醜,陷靈壁,進逼泗州。
二十一日戊辰,陷蕭縣。
滁陽敗北之賊,副将祖大樂兩敗之于永城,斬賊首混天王,賊精銳散亡大半。
二月初四日己卯,賊陷太湖。
十一日丙戌,陷潛山。
附記:賊首混天王,聞滁州饒裕,至滁州觀形勢平曠,可以藏兵,遂至。
遇孫遊擊軍,斬劇賊開山虎、混世王,直前,孫遊擊被鞭而敗。
時象升援兵未至,有守将某出戰,賊圍殺之,州民大懼,閉城不出,南京本兵呂維祺遣王守備援之(此出野史)。
前言朱大典莫為堵截賊逸去,此言遣将截之者何。
蓋雖截而不能大獲耳。
是歲流寇益橫,自山陝楚豫而江北,所在見告。
當事諸臣剿之不能勝,潛議招撫。
于是五月下诏大赦。
山陝脅從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