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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三 崇祯十年丁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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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先後同事死。

     流寇發難以來,武臣逃遁者固多而死事者亦不少。

    然其名或着或不著者,士固有幸有不幸也。

      賊陷六合  六合雖鬥大邑,乃金陵門戶也。

    素無城,崇祯九年巡撫張國維以流寇孔棘,使邑令鄭同元築城。

    同元以财力不逮,止建土城一座。

    明年丁醜,國維出巡,見而責之,發金辦造磚城,尚未興役,而賊已至矣。

    初賊陷廬、鳳等處,雖窟居英霍,睥睨六合已久。

    同元本浙人,素無幹略,謂賊尚在數百裡外,不設備。

    遊擊常某,蜀人,武藝超轶,鎮守本邑,然麾下僅七百人耳。

    時有永生洲兵,與之不協,終日相讧,同元不為解紛,國維聞之,賊未至數日,以令箭提永生洲兵,故其守志益懈。

    浙江禦史某,将北上,以滁州賊阻,還與同元言賊勢甚熾,宜備之。

    同元猶大言,敝邑兵多、将勇,何憂賊乎?禦史走間道由揚州去。

    及風鶴益甚,同元猶出谕張大将士之盛,令百姓勿動。

    然亦疑信相半,偵騎四出,查無蹤迹。

    至七月十七日,諸商微聞賊信急,密備糇糧,篝燈不寐,夜半探望見将士率兵林立,啧啧偶語,忽睹諸商民,呼而問故。

    衆合曰:聞流賊将至耳。

    一把總慰之雲,此訛言也。

    且有我兵在,若等歸寝勿憂。

    然識者終不之信,假寐以俟。

    十八日黎明,忽?聲連震,衆大驚,賊騎由西門突至。

    時永生洲兵,以張撫、曾提,俱無戰志,此将冶甫橋焚所阻賊不過河而已。

    獨常遊擊率衆數百往禦,中道遁走已半,甫及西門,而賊之骁騎已至。

    常嚴陣拒之,賊不得入。

    忽大聲曰:從東門去罷。

    常聞之,令後隊分兵往守。

    賊見陣動,前鋒十七騎,突前,後兵先潰,常知勢不可支,遂大呼曰:保不得矣,百姓速走。

    予保南門耳。

    且戰且卻,賊騎稍西,民得奔趨橋南。

    及常退至浮橋,賊亦随至。

    兵悉南渡,常獨殿後,從者僅五人而已。

    賊直逼橋次,常右手提鞭禦賊,左手拔橋,一骁騎馳至,持刀砍常。

    常急避馬下,舉鞭撲殺之。

    群賊大至,擁馬堕河,飛矢如猬,常揮鞭厥聲铮铮然,紛紛雨下。

    蓋龍津浮橋延袤十餘丈,用闆平鋪,而屬以鐵索者。

    時橋闆雖拔斷,鐵索猶系,常以佩刀截之,賊乃不得渡。

    然倏忽間一矢中股,又一矢洞項矣。

    浮橋既斷,兵與賊距河相詈,遙望骁賊立馬上疾馳,雖樓垣高峻,一躍辄登,入内恣掠,有服紅袍者坐與中,役貧民運取百物,見富室則取人油浸?爇而燭之,遇有藏金,則火辄滅。

    又以水沃寝室,速燥者,其下有金,以土浮耳。

    其取無遺策。

    如此凡掠二日而去。

    先是,賊去六合甚遠,偵騎不遇而返,皆雲無賊。

    及是充斥于道,不知者猶啟戶問賊所在,被殺甚衆。

    蓋賊殺人,以豆實其腹,與馬食之,馬大肥捷,一晝夜行三百裡,如欲破遠城,則近城過而不攻,及遠城既破,始旋兵以取近城。

    蓋遠者謂近賊之城尚未報破,必不越之而來,往往不為備。

    近者又謂賊衆已過,可不嚴守,所以賊每乘人不意,而兩取之,計亦狡矣。

    當時非常之力戰不獨居橋北者盡罹鋒镝,即走橋南者亦必供賊之蹂躏矣。

    常亦大有造于棠邑也哉!厥後行至蕪湖,箭瘡迸發而死。

    惜夫!鄭同元聞賊至,箭衣小帽從役五人騎而逸去。

    後以失地事诿罪于永生殺之。

    同元止罷官而已。

    先叔君衡公時在六合,親遇其難,述此。

     六合為應天屬邑,使當事者知賊勢日盛,豫築堅城,以二千人守之,亦不緻于敗,乃既無城矣,複不多駐兵徒,以數百人當十倍之賊,是明以人民委賊也。

    至愚劣之同元,賊未至,則不思築城,及和兩軍,賊既至則微服先去,乃猶诿罪逃死,朝廷之三尺安在。

    然賊陷六合,他書俱不之載,意留都大臣以賊犯畿邑,不便于己,或未嘗實以上聞也。

    予思天下以賊情蒙蔽者多矣,可謂三歎(六月十八筆)。

     六合既陷,被殺頗多,道上白晝鬼号,衆懼,厲聲震喝,終不止。

    惟大呼曰:流賊至矣,辄無聲。

    又小兒夜啼,父母懼之曰:勿啼,流賊來矣。

    兒亦止。

    然則流寇之禍,不獨人畏之,鬼亦畏之。

    不獨老者、壯者畏之,即小兒亦畏之矣。

    亦異也。

    此二事,皆自六合而來述之。

     志異 丁醜閏四月初十戊申,山西汾州府武鄉、沁源二縣,大雨雹,大者如象,次如牛,是年大旱。

     七月,賊破六合,八月後每日日落時,紅光從東南腳下,映照半天如火,對照人面盡赤,約三月餘。

    時省臣引京房傳,謂之日空,應兵起。

    齊魯吳越占候家,謂之血霞,則大旱、大兵之明征也。

      是歲,浦口西北山中有人頭鳥萬餘,皆在伏龍山一帶,身足如鶴,頭縮而不伸,胸前有元文一道如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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