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帝降乩
正月,翰林及都察院接出聖上平台诏,百官起大數問天下事。
仙降雲:九九氣運遷,泾水河邊、渭水河邊,投秦入楚鬧幽燕。
兵過數番、寇過數番,搶奪公卿入長安。
軍苦何堪、民苦何堪,父母妻子相抛閃。
家家皇天、人人皇天,大水灌魏失秦川。
流寇數載即息,紅頂又将發煙。
虎兔之間幹戈亂,龍蛇之際是荒年。
聖上又問:元帝書雲,等閑不管間,漢朝将相在眼前。
張任學改總兵
戊寅二月,河南巡按張任學,改都督佥事、總兵官,鎮守河南。
先是任學觊得巡撫,旦欲薦丹陽知懸張放,因極诋諸鎮兵不足恃,盛稱文吏有奇才,可禦寇,及承茲命,意大沮悔,尋被逮。
城蘆溝
二月,城蘆溝,名拱極城,太監督役,掠途人受工,民力為憊。
城既成,向北京一門,題額曰順治門,向保定一門,題額雲永昌門。
數之前定,如此異矣。
去京四十裡,西南有蘆溝河,本桑幹河也。
俗又呼渾河。
有橋跨蘆溝河上,為蘆溝橋,金明昌初建蘆溝曉月,為京師八景之一。
所城即此。
至于掠途人受工,民力竭矣。
況是歲十月,高起潛兵敗于蘆溝橋,苟無其人,雖有堅城,亦安足恃哉!
黃道周經筵應對 三月,上禦經筵畢,召諸臣問保舉考選,孰為得人?少詹黃道周對,樹人如樹木,須養之數十年,近來人才遠不及古,況摧殘之後,必深加培養。
又曰:立朝之才,存乎心術,治邊之才,存乎形勢。
先年督撫未按形勢,随賊奔走,事既不效,辄謂兵饷不足,其實新舊饷,約千二百萬,可養四十萬之師。
今甯錦三協師僅十六萬,似不煩别求剿寇之用也。
庶子黃景昉,請宥鄭三俊。
上曰:三俊蒙徇,雖清何濟。
會南京應天府丞徐石麒亦上言:鄭三俊清節,上因釋之。
三俊為司寇,敝衣一筐,爨煙不給,以拟獄輕得罪。
上亦素知之,故得放歸。
曾就義兵食對
戊寅三月,上禦左順門,召考選諸臣問兵食計。
曾就義對曰:百姓之困,皆由吏之不廉,使守令俱廉,即稍從加派,以濟軍興,未為不可。
上拔第一。
未幾,即有剿饷、練饷之加。
道周謂饷不煩别求,就義則雲加派濟軍。
君子小人,義利之分如此。
然就義一言投契,即拔第一,思廟好尚可知矣。
楊嗣昌論熒惑
戊寅四月己酉醜刻,熒惑去月僅七八寸,退至尾初度,漸入心宿,兵部尚書楊嗣昌上言:古今變異月食五星,史不絕書,然亦觀其時。
昔漢元帝建武二十三年,月食火星,明年呼韓單于款五原塞。
明帝永平二年,日食火星,皇後馬氏德貫後宮。
明帝圖畫功臣于雲台。
唐憲宗元和七年,月食熒惑,其年田興以魏博來降。
宋太祖太平興國三年,月掩熒惑,明年興師滅北漢,遂征契丹,連年兵敗。
今者月食火星,猶幸在尾,内則陰官,外則陰國,皇上修德召和,必有災而不害者。
給事中何偕糾之,古人謂月變修刑,又言禮虧則罰見,熒惑;誠欲修刑,莫如右禮。
誠欲右禮,莫若修刑。
楊嗣昌縷縷援引,出何典記。
其言款塞者,欲借以伸通市之說也。
其言元和者,欲借以伸招撫之說也。
其言太平興國連年兵敗者,欲借以伸不敢用兵之說也。
附會誠巧,矯誣實甚。
至所述永平皇後等語,一篇之中,三緻意焉。
臣更不知其所指斥矣。
嗣昌複疏自理,但言科臣以危機中臣。
不複及通市招撫事。
戶部主事李鳳鳴,亦言火星逆行,常而非變。
給事中解學尹糾其谄,然實考嗣昌所引年月俱謬。
按紀略四月十六日己酉夜,熒惑去月僅七八寸,至曉逆行尾八度,掩于月。
至五月初五日丁卯夜,熒惑退至尾初度,漸入心宿雲。
予少時每夕見月角一星烺而赤,相距五寸許。
竊疑何若是之近,越三月仰觀如故。
或語予雲:此星在月上大不佳,當主天下亂,予心志之。
何楷劾嗣昌忘親
六月,以楊嗣昌入閣辦事,仍署兵部。
七月,嗣昌母服才五月,有旨嗣昌大祀大慶,暨傳制頒诏諸大典,不與。
朝講召見如常服随班,給事中何楷劾嗣昌忘親。
上切責之。
先是,吏部會推閣員,止及詞臣資序,上不允。
命并及在籍守制者,蓋嗣昌為陳新甲地也。
已而特召新中為兵部總督宣大,黃道周上言朝廷即乏人,豈無一定策效謀者,而必破非常之格以奉不祥之人,上不怿。
黃道周平台抗辯
七月,召群臣于平台,上問黃道周曰,無所為而為之謂天理,有所為而為之謂人欲,爾前疏适當枚蔔不用之時,果無所為乎?道周對曰:天人止是議利,臣心為國家,不為功名,自信其無所為。
上曰:前月推陳新甲何不言?對曰:時禦史林蘭友、給事何楷,皆有疏,二人臣同鄉,恐涉嫌疑耳。
上曰:今遂無嫌乎?道周對曰:天下綱常,邊疆大計,失今不言,待将無及。
非私也。
上曰:清雖美德,不可傲物遂非。
惟伯夷為聖之清,若小廉曲謹,是廉非清也。
道周曰:伯夷忠孝,故孔子許其仁。
上怒其強說。
道周又極诋楊嗣昌。
嗣昌奏曰:臣不生于空桑,豈遂不知父母。
臣嘗再疏而明旨迫切,道周學行,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