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企仰之,今謂不如鄭鄤,臣始歎息絕望。
鄤杖母,行同枭獍,道周又不如鄤,何言綱常也。
道周曰:臣言文章不如鄭鄤。
上責其朋比。
道周曰:衆惡必察,何敢為此?上曰:孔子誅少正卯,當時亦稱聞人,惟行僻而堅,言僞而辯,不免孔子之誅。
道周曰:少正卯欺世盜名,臣無此心。
臣今日不盡言,則臣負陛下。
陛下今日殺臣,則陛下負臣。
上曰:爾讀書有年,祇成佞耳。
叱去,道周叩頭起。
複奏曰:忠佞二字,臣不敢不辨。
夫臣在君父之前,獨立敢言為佞,豈在君父之前,讒谄面谀者為忠乎?忠佞不分,則邪正混淆,何以緻治?上怒甚。
嗣昌乞優容之。
上曰:朕亦優容多矣。
諸臣退,上召回,谕以毋黨同伐異,宜其修職業。
翰林院修撰劉同升、編修趙士春、給事中何楷、禦史林蘭友,各疏救道周,劾楊嗣昌,俱谪調有差。
張缙彥論兵情賊勢
戊寅三月,戶部主事張缙彥上言:臣任清澗知縣,于兵情賊勢,親見有素。
蓋賊之得勢在流,而賊之失勢在止。
賊之長技在分,而賊之窮技在合。
賊之乘時在秋夏,而賊之失時在冬春。
昔大賊,王嘉允破河西,據其城,曹文诏奪門斫殺,而嘉允殲。
李老柴破中都,據其城,巡撫練國事督兵攻圍,而老柴擒神一元,破甯塞,據其城,左光先等與戰而一元死。
譚雄破安塞,據其城,王承恩等攻圍,而譚雄誅。
此皆守而不去之城,故速其死也。
過天星、老回回、混十萬等所破城邑無算,官軍未至旋即奔逸,生皆流而不居之賊。
故緩死。
賊入晉豫,分頭成部,自泰及汝雒,以至江北,無處不被賊。
豈賊真有數十百萬?蓋分役以披其黨,牽制我兵,故見多也。
前總督陳奇瑜,驅天下之賊,盡入漢中,出棧道關,正可一鼓而滅,乃以招安緻敗,不可複收。
古人以八日而平賊數萬者,利其合也。
夏秋之間,刍糧盡在場圃,足供士馬之資。
冬春非破城堡不能得食,官兵促之則尤易,故時有利、有不利也。
今欲破賊,惟在亂其所長而使之短,破其所得而使之失,直截以攻之,分為兩軍,一追一駐,賊當之必破矣。
賊黨雖衆,大都觀望,其先倡者,不過一二支,故盡一股則論賞,不必事平彙叙,縱一股即谕罰,不許報級塞責。
誠如此,賊不望風而靡,未之有也。
上是之。
抵掌而談情勢,不滅伏波聚米。
圖賊在目中矣。
雖末路敗名,而其言不可廢也(十九日下午筆)。
陝賊剿降略盡
五月,奪總督洪承疇尚書爵,仍以侍郎總督。
左光先、曹應蛟,并奪五級,限五月盡賊。
至八月,承疇報陝西賊割降略盡,命出關向河南、湖廣。
限五月盡賊,而八月即盡,何其速也。
維時賊分流半天下。
曷嘗剿降盡之乎?不過走犯他方耳。
上以速期,而下即以速應大抵然矣(六月二十日筆)。
豫、楚屢捷
戊寅正月,巡撫常道立奏賊犯鄧州,焚毀周王八茔。
總理熊文燦報賊犯英山,命九路之兵會剿,賊從德黃一路潛遁。
楚撫俞應桂逮間,豫撫常道立招撫陳塌天等。
闖塌天本名劉國能,性頗孝,就撫乃奉其母命也。
晉撫宋賢奏混十萬等賊乘虛窺渡,攻克五塔扢等寨,攻圍陝州等處。
官兵禦卻之。
賊拔營遠遁。
二月,官兵三戰三捷,敗賊于鎮平縣,生擒草上飛、獨腳虎等,斬扒天虎等四人。
賊渡河間光山等處,結連曹操及托天王、整世王、混世王、十天王、紫微星、過天星、飛虎八家大賊,乘商城、固始界,欲上穎霍等處度暑計。
太監盧九德,分布官兵迎擊,大敗賊于山石橋,擒賊抵地虎、黑旋風等。
三月,巡道張天經,又敗賊于黃福店,斬獲無算,招降賊首飛天師等。
五月,總兵左光先,又三敗賊于大寨地方。
六月,陳永福又大敗之于饒良鎮。
嗣是,官兵又敗之于宜陽連莊、雍家莊、林家莊等處。
左良玉又大敗之于高坡。
混十萬帶傷遁,妻子囚執入省。
混十萬本名侯世範,亦旋降。
九月,内臣盧九德扼之于襄,撫臣常道立擊之于鄧,監軍張大經、總兵劉澤清、左良玉、張任學擊之于襄、承、随、棗、汝、許。
十月,張任學又敗之于高莊,賊南北無路,轉戰敗逃。
凡曹操、革裡眼、托天王、過天星等賊,在豫、在楚者,無不分頭鼠竄。
王焘随州自經
王焘,南直昆山人。
萬曆戊午舉人。
崇祯時為湖廣德安府随州知州。
戊寅二月,賊首張獻忠,合衆數十萬圍城,焘親冒矢石,斬獲千級,城守益堅。
賊有随州紙城變作鐵城之号。
移營遁去。
撫按交上其功,為守禦第一。
後賊挾恨,複以數十萬至關廂,守将王必用先挾家丁遁。
城遂陷。
焘身被數創,猶率家人巷戰,勢不可支。
始向北再拜自經死。
時廷咎焘以一死塞責,故無恤典。
弘光時,始谥忠愍。
又與蔡忠襄懋德,立祠其鄉,賜名雙忠。
蔡亦昆山人。
張獻忠請降 戊寅正月,左良玉、陳洪範大破賊于鄖西。
張獻忠尋請降。
初,獻忠自良涿噪而為陳洪範捕獲,異其貌而釋之。
至是懷舊恩,乞降于洪範,請率所部殺賊自效。
總理熊文燦承制撫之,獻忠狡而多計,群賊每以為的。
文燦議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