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肇梁曰:賊隳突襄鄧及随。
随三破之餘,然郢之肩背也,守随所以衛陵寝。
吾必死于此矣。
十三年十月莅随,與州人歃血關廟誓以必死,乃繕南城谯樓,寝處其下,慨然謂僚屬曰:身與公等枕戈待敵,以此樓為死所矣。
明年辛巳四月,賊陷襄陽,躏德安,獲諜斬之,賊知有備,悉衆力攻,三走使至郢告急,巡道趙某抵章于地弗顧,巡撫發一遊擊率兵援随,趙勒之守郢,留弗遣。
淳不食不解甲五日,再盟于關廟告哀。
二十五日,賊急攻南城潛師入道,隳北城以入,淳遣肇梁埋印廨後牆下,勒馬巷戰,矢貫于頸,刀屬于頰,眼鼻橫斷堕馬,左手掣佩刀、右手握印箱,賊槍刀交下,陷胸斷股而死,肇梁趨至,拊屍頓踄,哭且罵,賊驅至老營殺之。
且死疾呼州人告以埋印處,妾趙氏、王氏臧獲,十八人皆死。
賊驅趙出,不可,先殺其所抱幼女申姑,斷其八指,罵益厲,賊刃之。
推土石碎顱而死。
淳死之三日,吳人石琳求得其屍,斂之,趙氏屍與申姑相抱不解,胸着布囊,函金剛經三寸許,遂并棺以斂。
而肇梁屍卒不可得。
巡道以阻援自諱,欲沒其死事狀,荊西道力持之,楚撫按乃上其事,肇森亦詣阙陳請,贈太仆少卿,賜祠祭葬,蔭一子入監,肇梁附祭随、嘉二祠。
戊寅二月,獻忠破随州,王焘自缢,至是複陷,徐渟死之。
王、徐二公,後先濟美,誠足并傳千古,亦不幸中之幸也。
然徐死尤烈,而民之罹禍亦更慘矣。
夫自寅迄巳,不越四載,兩被獻毒,豈天之阨運使然耶! 張獻忠陷泌城等處
辛巳六月初六庚戌,賊陷宿松、英山,獻忠,汝才攻信陽,獲左兵旗幟,令群賊襲以入泌城,陷之。
七月,賊陷英山,丁啟睿大破賊于麻城,汝才走合自成。
總兵黃得功兵叛西走,投獻忠。
獻忠陷鄖西。
九月,獻忠衆散于南陽,以數百騎奔李自成。
自成将殺之,汝才以五百騎資獻忠,獻忠東奔。
至十月,獻忠糾賊會自成。
獻之行兵,其來也如風雨之驟至,其去也若鬼蜮之難知,故數月間,或馳江北,或趨楚豫,蹂躏三省,令官兵追遂不暇,即孫子所雲出其所不趨,趨其所不意,避實擊虛之法。
将帥堕其術中,而不覺耳。
徐以顯嘗教獻忠孫吳兵法,自是進不可禦,退不可追,事事與虛實一篇相應,真猾賊之難制者。
山東李廷實 辛巳正月二十八日甲辰,山東土賊李廷實、李鼎铉,陷高唐州。
時山東盜起,所在向應,京畿道梗,省直饷糧數百萬俱阻于兖州。
東平吏胥倡亂,迎賊以入城據之。
巡撫王國賓檄總兵劉澤清,破東平賊,複其城。
二月,東寇益熾,徐德數千裡,白骨縱橫,又旱蝗大饑,民父子相食,行人斷絕。
己醜,魯王捐金數萬,募兵防盜。
三月,革王國賓職,命楊禦藩、劉澤清會兵剿曹濮賊。
五月設徐、臨、通、渾四鎮護漕,以防東寇,及明年壬午正月,盜始平。
河南袁時中 辛巳正月,河南土賊艾一、侯二、侯四,嘯聚數千人,封邱知縣擊破之。
二月二十一日丙寅,土寇陷新野。
二十二日丁卯,陷河陰。
據之。
遊擊高謙攻圍七晝夜,拔之。
是月,土賊瓦子,一鬥谷等,盡歸于李自成,合攻開封。
五月,河南土寇袁時中,聚衆至二十萬人,江北窺鳳泗,群盜蟻附,總督朱大典擊敗之。
賊棄牲畜宵遁。
丁酉總兵劉良佐,簡骁騎迫擊五十裡,賊大奔。
屍撐交橫,棄仗滿阡陌。
二十萬衆鳥獸散。
及十五年八月,徐鎮遊擊趙崇新與時中講撫于夏邑,為賊所绐,被殺。
時中複佯就撫诏許之。
時中出不備,突入,執蕭縣知縣以去。
至十六年五月,時中為自成所殺,小袁營遂滅。
時中起于草野,至有衆二十萬,三載而亡。
泰安土寇
泰安土寇十餘萬,所至燔掠,屠戮嬰稚無遺,抄劫至揚州南沙河店,毀漕船十六艘,複東北行,徐州賊合之,圍豐縣。
志異
辛巳正月二十六日壬寅,黃霧四塞,日青無光。
嘉興城聲震如雷,時曰城愁。
二月,山西偏頭關天鳴。
六月,兩京、山東、河南、浙江旱蝗。
無錫實錄雲:立春後積陰二月,霪頭如注,河渠皆溢,二麥捐收,及秋苦複旱,米價騰貴,貧民不能舉火,采蓳及草以食,道馑相望邑令酌議官粜焉。
然擁擠籴殊甚,強而近者,一日兩籴以市利;弱而遠者,不能得其一焉。
時,徽州米價尤貴,其地山浮于田,故苦旱。
十三年庚辰,五兩二錢一石。
十四、十五兩年,五兩一石。
至順治八年辛卯,米缺,七兩五錢一石,猶和糠一鬥,水一鬥,實米止八鬥耳。
每日富室,人食米三合,婢女俱流境外。
是年上而江北,下而蘇杭,饑民相枕于道。
六月,米價二兩七錢,後至三兩二錢,麥價二兩二錢,油每筋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