舣萬艘于水。
潞河在縣東半裡許,曹操征烏丸、蹋頓,袁尚等鑿渠自滹沱由涿水入潞河即此地。
第六程:自潞縣七十裡至三河縣。
三河縣隸薊州,後唐趙德鈞于幽州東置三河縣以護轉輸即此。
第七程:自三河縣六十裡至薊州。
薊州乃漁陽也。
因問天寶祿山舊事,人無能知者。
第八程:自薊州七十裡至玉田縣。
縣之東北去景州一百二十裡,自甲辰年金人雜奚人入城刦虜,每邊人告急,宣撫司王安中則戒之曰:“莫生事。
”四月之内凡三至,盡屠軍民,一火而去。
安中則創新築,此城改為經州。
第九程:自玉田縣九十裡至韓城鎮。
鎮有居民可二百家,并無城。
第十程:自韓城鎮五十裡至北界清州。
出鎮東行十餘裡,至金人所立新地界,并無溝塹,惟以兩小津堠高三尺許。
其兩界地東西闊約一裡,内兩界人戶不得耕種。
行人并依《奉使契丹條例》,所至州備車馬,護送至界首。
前期具國信使、副職位姓名關牒虜界,備車馬人夫以待。
虜中亦如期差接伴使、副于界首伺候。
兩界備有幕次。
行人先令引接齎國信使、副門狀過彼,彼亦令引接以接伴使、副門狀回示,仍請過界。
于例,三請方上馬,各于兩界心對立馬,引接互呈門狀,各舉鞭虛揖如儀,以次行焉。
四十裡至清州,會食,各相勞問。
州元是石城縣,金人新改是名。
兵火之後,居民萬餘家。
是晚,酒五行,進飯,用粟,鈔以匕;别置粥一盂,鈔一小杓,與飯同下。
好研芥子,和醋伴肉食,心血髒瀹羹,芼以韭菜,穢污不可向口,虜人嗜之。
器無陶埴,惟以木刓為盂楪,髹以漆,以貯食物。
自此以東,每遇館頓,或止宿,其供應人并于所至處居民漢兒内選衣服鮮明者為之。
每遇迎送我使,則自彼國給銀牌入,名曰“銀牌天使”。
第十一程:自清州九十裡至灤州。
灤州古無之。
唐末天下亂,阿保機攻陷平、營,劉守光據幽州,暴虐,民不堪命,多逃亡依阿保機為主,築此以居之。
州處平地,負麓面岡。
東行三裡許,亂山重疊,形勢險峻。
河經其間,河面闊三百步,亦控扼之所也。
水極清深,臨河有大亭,名曰濯清,為塞北炎絕郡。
守将迎于此,回程錫宴是州。
第十二程:自灤州四十裡至望都縣。
民既入契丹依阿保機,即于所居處創立縣名,随其來處鄉裡名之,故有“望都”、“安喜”之号。
唐莊宗以鐵騎五千退保望都,即此縣也。
第十三程:自望都縣六十裡至營州。
營州,古柳城,舜築也。
乃殷之孤竹國,漢唐遼西地。
金國讨張覺,是州之民屠戮殆盡,存者貧民十數家。
是曰,行人館于州宅,古屋十數楹,庭有大木十數株。
枯腐蔽野,滿目凄涼,使人有吊古悼亡之悲。
州之北六七裡間,有大山數十,其來甚遠,高下皆石,不産草木。
峙立州後,如營衛然。
恐州以此得名,而前人謂地當營室,故名營。
第十四程:自營州一百裡至潤州。
離州東行六十裡至榆關,并無堡障,但存遺址,有居民十數家。
登高回望,東自碣石,西徹五台,幽州之地沃野千裡。
北限大山,重巒複嶺,中有五關:居庸可以行大車,通轉糧饷;松亭、金坡、古北口止通人馬,不可行車。
外有十八小路,盡兔徑鳥道,止能通人,不可走馬。
山之南,地則五谷百果、良材美木無所不有。
出關來才數十裡,則山童水濁,皆瘠鹵。
彌望黃雲白草,莫知亘極,蓋天設此限華夷也。
夷狄自古為寇,則多自雲中、雁門,未嘗有自漁陽、上谷而至者。
昔自石晉割棄,契丹以此控制我朝,第以社稷威靈、祖宗功德,保守信誓,而禽獸無得以肆其毒爾。
前此經營邊事,與金人歲币加契丹之倍,以買幽、薊五州之地,而平、灤、營三州不預其數,是五關我得其三,而金人得其二也。
愚謂天下視燕為北門,失幽、薊五州之地,則天下常不安。
幽、燕視五關為襟喉,無五關則幽、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