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散居。
又一二裡,命撤傘,雲近阙。
複北行百餘步,有阜宿圍繞三四頃,并高丈餘,雲皇城也。
至于宿圍門,就龍台下馬,行入宿圍。
西設氈帳四座,各歸帳歇定,客省使、副使相見就坐,酒三行。
少頃,聞鞞鼓聲入,歌飲三奏,樂作,閤門使及祗坐班引入,即捧國書自山棚東入,陳禮物于庭下,傳進如儀。
贊通拜舞抃蹈訖,使副上殿,女真酋領數十人班于西廂,以次拜訖,近貴人各百餘人上殿,以次就坐,餘并退。
其山棚左曰桃源洞,右曰紫極洞,中作大牌,題曰翠微宮,高五七尺,以五色綵間結山石及仙、佛、龍、象之形,雜以松柏枝,以數人能為禽鳴者吟叫山内。
木建殿七間,甚壯,未結蓋以瓦仰鋪及泥補之,以木為鸱吻,及屋脊用墨,下鋪帷幕,榜曰乾元殿。
階高四尺許,階前土壇方闊數丈,名曰龍墀。
兩廂旋結架小韋屋,幂以青幕,以坐三節人。
殿内以女真兵數十人分兩壁立,各持長柄小骨朶以為儀衛。
曰役數千人興築,已架屋數十百間未就,規模亦甚侈也。
虜主所坐若今之講坐者,施重茵,頭裹皂頭巾,帶後垂,若今之僧伽帽者;玉束帶、白皮鞋,薄髯,可三十七八許人。
前施朱漆銀裝鍍金幾案,果碟以玉,酒器以金,食器以玳瑁,筯以象齒。
遇食時,數胡人擡舁十數鼎緻前,親手旋切割饾饤以進,名曰“禦廚宴”。
所食物與前略同,但差精細而味和耳。
食餘,頒以散三節人。
樂如前所叙,但人數多至二百人,雲乃舊契丹教坊四部也。
每樂作,必以十數人高歌以齊管也,聲出衆樂之表,此為異爾。
酒五行,食畢,各賜襲衣袍帶,使、副以金,餘人以銀,謝畢,歸館。
次曰,有中使賜酒果,複賜饩。
賜饩以絹帛折充,使、副百餘匹,餘人十餘匹。
次曰,詣虜庭赴花宴,并如儀。
酒三行則樂作,鳴钲擊鼓,百戲出場,有大旗、獅豹、刀牌、砑鼓、踏索、上竿、鬥跳、弄丸、撾簸旗、築毬、角觝、鬥雞、雜劇等,服色鮮明,頗類中朝;又有五六婦人塗丹粉,豔衣,立于百戲後,各持兩鏡,高下其手,鏡光閃爍,如祠廟所畫電母,此為異爾。
酒五行,各起就帳,戴色絹花,各二十餘枝。
謝罷,複坐。
酒三行,歸館。
次曰,又有中使賜酒果,複有貴臣就賜宴,兼伴射于館内。
庭下設垛,樂作,酒三行,伴射貴臣、館伴使副、國信使副離席就射。
三矢,弓弩從便用之。
勝負各有差,就賜襲衣鞍馬。
是曰,虜人名王貴臣多微服隐稠人中以觀射。
次曰,朝辭如見時。
酒食畢,就殿上請國書,捧下殿,賜使副襲衣、物帛、鞍馬,三節人物帛各有差。
拜辭歸館,鋪挂彩燈百十餘,為芙蓉、鵝、雁之形,蠟炬十數,雜以弦管,為堂上樂。
館伴使副過位,召國信使副為惜别之會,名曰“換衣燈宴”。
酒三行,各出衣服三數件,或币帛交遺。
常相聚,惟勸酒食,不敢多言。
至此夜,語笑甚款,酒不記巡,以醉為度,皆舊例也。
次曰回程,起發至兀室外郎君宅,館伴使副展狀辭,送伴使副于此相見如儀。
有中使撫問,賜酒果如來時。
至信州、灤州同此。
回程在路,更不再叙。
至清州,将出界,送伴使副夜具酒食,為惜别之會。
亦出衣服三數件,或币帛交遺,情意甚歡。
次早發行,至界内幕次,下馬而望,我界旗幟、甲馬、車輿、簾幕以待,人皆有喜色。
少頃樂作,酒五行,上馬,複同送伴使副過我幕次。
作樂,酒五行,上馬,複送至兩界中,彼此使副回馬對立,馬上一杯,換所執鞭,以為異曰之記。
引接展辭狀,舉鞭揖别,各背馬回顧,少頃進數步,躊躇不忍别之狀。
如是者三乃行。
虜人情皆凄恻,或揮淚,吾人無也。
是行回程,見虜中已轉糧發兵,接踵而來,移駐南邊,而漢兒亦累累詳言其将入寇。
是時,行人旦暮憂虜有質留之患,偶幸生還,既回阙,以前此有禦筆指揮:“敢妄言邊事者流三千裡,罰錢三千貫,不以赦蔭減。
”繇是無敢言者。
是秋八月初五曰至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