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平靜。
但那種平靜總是維持不了很久。
就他自己而言,伊晴開始害怕入睡。
鮮血和石棺的惡夢變得越來越頻繁和令人心神不甯,她一夜之間驚醒兩、三次,雖然發現自己被麥修緊摟在懷裡,但還是忍不住全身發抖、冷汗直冒。
再這樣下去,邊神經最堅強的人也會被逼得發瘋。
那天早晨麥修在吃早餐時表示他打算去“地獄亡魂賭場”跟菲利會談。
伊晴提到她想跟去時,他連考慮都不考慮就斷然拒絕。
被困在家裡的伊晴和翠欣立刻開始計劃逃出屋子幾個小時。
伊晴提議她們去薩瑪學會的博物館,她渴望以專心研究來排解壓力。
但是翠欣抱怨說在積滿灰塵的薩瑪古物間度過整個下午會使她無聊得昏倒。
在一番熱烈的讨論後,她們決定去拜訪蕾秋。
翠欣寫了封短箋派人送去給宇格,告知他她們需要他的護衛。
宇格盡忠職守地在約定的時間出現,陪伴她們前往蕾秋的住處。
“如果柯契斯沒辦法找到蓮娜夫人和雷亞泰,你們要怎麼辦?”蕾秋憂心忡忡地問。
“這種情形不能持續到永遠。
”伊晴說。
“我就不打算再忍受這種禁锢。
”
“禁锢?”蕾秋揚起眉。
“你也未必太誇大其詞了。
”
“如果麥修準許翠欣和我像他那樣自由行動,情況就會有所改觀。
”伊晴埋怨道。
“但那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
“這個嘛,我敢肯定事情很快就會結束。
”
“但願如此。
”伊晴長歎一聲。
“過去四天來,柯契斯兩次答應陪去薩瑪博物館,兩次都因他的朋友葛先生捎口信來而爽約。
真教人生氣。
”
蕾秋壓低聲音。
“撇開目前的狀況不談,你的婚姻生活幸福嗎?”
“你說什麼?”伊晴從深思中回過神來。
“多麼奇怪的問題。
為什麼這樣問?”
“你是個與衆不同的女子,伊晴。
而柯契斯也不是典型的上流社會紳士,我難免有些此疑慮。
”
“我對我的婚姻生活很滿意。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亞泰和蓮娜。
在找到他們以前,我們家沒有人能睡得安穩。
”
“想到有個殺人兇手在外面亂跑就令人不安。
”蕾秋說。
方太太在這時端茶進來。
“我曾經認識一個殺人兇手。
”她以就事論事的語氣說。
“五、六年前租過這幢房子。
非常體面的一個紳士,跟其他的房客比起來,非常愛整潔。
”
客廳裡的每個人轉頭瞪着方太太,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伊晴首先找到她的聲音。
“方太太,你為一個殺人兇手當管家?”
“沒錯,當然啦,剛開始時并不知道他是殺人兇手。
”方太太放下托盤開始擺茶杯。
”總是準時付房租。
很遺憾失去他這麼好的一個房客。
”
“你怎麼發現他是殺人兇手呢?”宇格好奇地問。
“有天晚上在玄關裡不幸撞見的。
”方太太歎息着說。
“那晚是我的休假日,照例去看我妹妹。
但沒有照例留在妹妹家過夜,我決定回來這裡。
在玄關裡撞見李先生。
誰也沒有想到。
他隻比我早幾分鐘進門,正把一具屍體拖往地下室。
”
“我的天啊!”蕾秋低聲驚呼。
“他把屍體藏在地下室?”
“總是在我休假日的夜裡做他的工作。
把屍體拖到地下室分成一塊塊地裝進箱子裡,然後把箱子運到城外丢棄。
”
“我的天啊!”翠欣一手捂着嘴,驚駭得杏眼圓睜。
“你發現他和受害者在玄關裡做了什麼,方太太?”
方太太悲哀地搖搖頭。
“不能假裝沒看到,即使他是我最好的房客。
我不得不轉身跑下門階去叫巡夜人來,但我永遠忘不了李先生對我說的最後那句話。
”
“他說什麼?”伊晴問。
“他說:‘别擔心玄關地闆上的血,方太太。
我會清理幹淨的。
‘就像我說過的,非常整潔的一位紳士。
”第二天上午,麥修和伊晴站在薩瑪博物館中央審視着積滿灰塵的古物。
伊晴的笑容裡有掩藏不住的得意,麥修知道那是因為她赢了早餐桌上的小戰役。
他原本反對在博物館浪費一上午的時間,但又找不出合适的借口推托逃避。
菲利沒有新的情報傳來。
再者,伊晴雖然很喜歡翠欣和宇格,但顯然不願再忍受跟他們在一起逛街購物或訪友作客一整天。
最後麥修不得不投降。
他突然想到,隻要她下定決心的事,他好像都無法不同意。
“我們從房間的那一邊開始,麥修。
”伊晴把一條白圍裙系在腰上。
“誰來作記錄?你或我?”“你檢查,我記錄。
”麥修脫掉大衣。
“我可不想弄得滿手灰塵。
我已經認定盧喬治運回來的這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