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沒發病。
不過那種病仍潛伏在她身體裡,就像熊在冬眠,不知何時會蘇醒,發出怒吼。
兩歲的時候,她被診斷出罹患這種疾
病,現在,她十六歲。
分子複發、粒細胞和靜脈插管,這些是我常翻查字典的字眼,即使我從來不曾在任何測驗的試題中看到它們。
我是個同種異體捐贈者--兄弟
姐妹間的完美配型。
當凱特需要白血球、幹細胞或骨髓,來欺騙她的身體她是健康的,我就供應這些東西。
凱特幾乎每次住院,我也要去報到。
那些都不算什麼,除了我自己告訴你的,其他你聽來的有關我的一切,都不必相信。
我正要上樓的時候,我媽從她房間出來,又穿着一件新的晚禮服。
"哦,"她轉身背對我說,"你正是我要找的人。
"
我
幫她把背後的拉鍊拉上,看着她轉身。
我媽媽如果過的是别人的人生,她會更漂亮。
她有一頭深色長發,鎖骨優美得像公主,可是她的嘴角老是下垂,好似她吞下的
淨是苦澀的消息。
她沒有多少自由時間,要是我姐姐身上出現淤青或流鼻血,我媽的時間表就得大幅度修改。
有時間的話,她就把時間都花在藍飛服裝網上,荒謬地
訂購一些她根本沒有場合可以穿出門的華麗晚禮服。
"你覺得怎樣?"她問。
晚禮服集合了晚霞的所有顔色,它的質料使她移動
身體時發出沙沙的聲響,沒有肩帶,就是明星穿着走紅地毯的那種禮服--一點都不适合出現在羅得島上達比市郊區的房子裡。
我媽媽把她的長發在腦後盤起,挽成
髻。
床上還有三件晚禮服--一件黑色緊身的,一件綴着橢圓形的玻璃珠,另一件似乎太小了。
"你看起來……"
很疲憊。
這個回答卡在我的嘴巴裡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