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裡行。
走到裡邊幽僻處,當頭匾寫小春庭。
假山堆疊如屏列,開個中間月洞門。
松樹斜遮風細細,苔痕亂點草青青。
三間書屋多清雅,早見家僮秉上燈。
便請少華堂内坐,自稱有事出庭行。
忙忙行到中堂内,見過娘親就遣人。
分付廚司排酒筵,快些送入小春庭。
督台公子同遊玩,隻為黃昏難進城。
今晚相留權一宿,必須早備莫留停。
家丁答應忙傳命,顧氏夫人含笑雲。
真正銀錢無處用,将來費在少華身。
今朝為看滇池面,又用花銀二錠金。
前者求親全不允,論他還是一仇人。
因何此刻恩情重,更比同胞勝幾分。
奎璧聽言稱正是,無非随意取歡心。
日常無事時來往,怎為求親斷了情。
故此暫時相聚會,免叫笑我有私心。
言完回首巡檐步,暗暗思量要害人。
今日少華留我府,正該早早善調停。
若然錯過良機會,再等三年也不能。
欲動刀時須見血,如沉水處豈無身。
要其父母除疑忌,方保平安禍不侵。
據引想來何法好,倒不如,火焚一座小春庭。
縱然皇甫門中鬧,失火焚屍怎作憑。
主意自然如此妙,卻将大事托何人。
哪能遂我心中願,竟把冤家一命傾。
啊唷,有了!就派他一去,必能馬到成功。
乳母江媽有一男,名稱進喜甚周全。
聰明伶俐多強壯,是我平生心腹員。
今歲才交年二八,從來做事膽如天。
今朝若放無情火,不遣他時不萬全。
想定好謀忙出外,連呼進喜可來前。
江媽應道門房裡,公子相尋為甚因。
奎璧登時呼進喜,内書房内去相談。
從頭至尾言詳細,進喜登時變了顔。
話說這個人本是劉公子一名心腹,平日間銀錢飲食都是他第一照管,内外下人俱各十分趨奉。
當下一聞公子之言,不覺面帶驚疑之色。
暗想道:好生奇怪,真真暗室虧心,神目如電。
昨宵夜夢白頭翁,用杖敲床帶怒容。
口内分明呼進喜,爾須及早悔行兇。
如其真欲傷天理,禍在臨頭一命空。
言訖連呼須緊記,霎時不見化清風。
醒來自想無差失,白發老翁怎說兇。
誰料此時公子喚,令吾放火害英雄。
啊唷上天呀!多蒙預報此情由,使我存心不另求。
自古案破必償命,豈堪拚死便忘憂。
高堂現有生身母,怎敢将,養育深恩一旦丢。
害理傷天終報應,今宵怎樣作良謀。
受人之托忠人事,若不依行德怎酬。
公子待吾如此厚,難得一語竟回休。
不如暫且應承了,再問母親道事由。
如使母親言不可,其間隻得另圖謀。
話說進喜沉吟良久,劉公子扯住道:你莫非害怕麼?這有何難處,依着我而行,包管少華立死。
爾母當時做奶娘,相爺故許帶兒郎。
自從懷抱來劉宅,養到如今這等長。
況我十分擡舉你,也當竭力報恩光。
今宵若肯依吾命,賜汝嬌妻配作雙。
尊敬江媽稱奶奶,半生快樂我承當。
他家縱欲查根底,一句虛言免禍殃。
隻說少華自失火,劉門豈有歹心腸。
爾如洩漏真消息,免不得,拔劍追魂送爾亡。
公子登時顔色變,怒氣沖,回身壁上取純鋼。
霎時進喜心慌亂,跪下連呼我願當。
公子幾年恩待我,今朝豈敢便相忘。
園中定放無情火,為主辛勤做一場。
奎璧聽言心大悅,慌忙扶起道端詳。
既然爾肯行其事,莫把口聲向外揚。
如若事成真個死,我替你,娶他一位美妻房。
言完挂上純鋼劍,進喜擡身問細詳。
定在何時方動手,送他一命赴冥鄉。
回言且等人安靜,竟踏松枝過短牆。
廊下窗前多放火,四邊齊起始為良。
硫磺焰硝難尋覓,竟潑燈油助火光。
進喜應聲知道了,一雙主仆出書房。
小春庭内席筵備,奎璧相陪皇甫郎。
把盞殷勤連遜讓,弟兄情義十分長。
少華公子無疑忌,談笑相斟玉露漿。
绛燭高燒搖绮席,金杯并舉坐書堂。
正然飲酒心歡處,隻聽家人報細詳。
啟公子得知:不好了,顧太夫人忽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