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生宋州單父縣丞王勸家。
生而多病,針灸藥醫,略無停日。
亦嘗墜火堕床,痛苦不齊,終不失聲。
俄而長大,容色絕代,而口無聲,其家目為啞女。
親戚狎者,侮之萬端,終不能對。
同鄉有進士盧圭者,聞其容而慕之,因媒氏求焉。
其家以啞辭之。
盧曰:“苟為妻而賢,何用言矣?亦足以戒長舌之婦。
”乃許之。
盧生備六禮,親迎為妻。
數年,恩情甚笃,生一男,僅二歲,聰慧無敵。
盧抱兒與之言,不應;多方引之,終無辭。
盧大怒曰:“昔賈大夫之妻鄙其夫,才不笑,然觀其射雉,尚釋其憾。
今吾陋不及賈,而文藝非徒射雉也,而竟不言!大丈夫為妻所鄙。
安用其子。
”乃持兩足,以頭撲于石上,應手而碎,血濺數步。
子春愛生于心,忽忘其約,不覺失聲雲:“噫……”噫聲未息,身坐故處,道士者亦在其前。
初五更矣,見其紫焰穿屋上,大火起四合,屋室俱焚。
道士歎曰:“錯大誤餘乃如是。
”因提其發,投水甕中,未頃火息。
道士前曰:“吾子之心,喜怒哀懼惡欲皆忘矣,所未臻者愛而已。
向使子無噫聲,吾之藥成,子亦上仙矣。
嗟乎,仙才之難得也!吾藥可重煉,而子之身猶為世界所容矣,勉之哉。
”遙指路使歸。
子春強登基觀焉,其爐已壞,中有鐵柱,大如臂,長數尺,道士脫衣,以刀子削之。
子春既歸,愧其忘誓,複自效以謝其過。
行至雲台峰,絕無人迹,歎恨而歸。
(出《續玄怪錄》)
張老
張老者,揚州六合縣園叟也。
其鄰有韋恕者,梁天監中,自揚州曹掾秩滿而來。
有長女既笄,召裡中媒媪,令訪良婿。
張老聞之喜,而候媒于韋門。
媪出,張老固延入,且備酒食。
酒闌,謂媪曰:“聞韋氏有女将适人,求良才于媪,有之乎?”曰:“然。
”曰:“某誠衰邁,灌園之業,亦可衣食。
幸為求之,事成厚謝。
”媪大罵而去。
他日又邀媪,媪曰:“叟何不自度,豈有衣冠子女,肯嫁園叟耶?此家誠貧,士大夫家之敵者不少,顧叟非匹。
吾安能為叟一杯酒,乃取辱于韋氏?”叟固曰:“強為吾一言之,言不從,即吾命也。
”媪不得已,冒責而入言之。
韋氏大怒曰:“媪以我貧,輕我乃如是?且韋家焉有此事。
況園叟何人,敢發此議!叟固不足責,媪何無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