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耶?”媪曰:“誠非所宜言,為叟所逼,不得不達其意。
”韋怒曰:“為吾報之,今日内得五百缗則可。
”媪出,以告張老。
乃曰:“諾。
”
未幾,車載納于韋氏。
諸韋大驚曰:“前言戲之耳,且此翁為園。
何以緻此,吾度其必無而言之。
今不移時而錢到,當如之何?”乃使人潛候其女,女亦不恨,乃曰:“此固命乎。
”遂許焉。
張老既娶韋氏,園業不廢,負穢钁地,鬻蔬不辍。
其妻躬執爨濯,了無怍色,親戚惡之,亦不能止。
數年,中外之有識者責恕曰:“君家誠貧,鄉裡豈無貧子弟,奈何以女妻園叟?既棄之,何不令遠去也?”他日恕緻酒,召女及張老。
酒酣,微露其意。
張老起曰:“所以不即去者,恐有留念。
今既相厭,去亦何難。
某王屋山下有一小莊,明旦且歸耳。
”天将曙,來别韋氏:“他歲相思,可令大兄往天壇山南相訪。
”遂令妻騎驢戴笠,張老策杖相随而去。
絕無消息。
後數年,恕念其女,以為蓬頭垢面,不可識也,令其男義方訪之。
到天壇南,适遇一昆侖奴,駕黃牛耕田,問曰:“此有張老家莊否?”昆侖投杖拜曰:“大郎子何久不來?莊去此甚近,某當前引。
”遂與俱東去。
初上一山,山下有水,過水連綿凡十餘處,景色漸異,不與人間同。
忽下一山,其水北朱戶甲第,樓閣參差,花木繁榮,煙雲鮮媚,鸾鶴孔雀,徊翔其間,歌管廖亮耳目。
昆侖指曰:“此張家莊也。
”韋驚駭莫測。
俄而及門,門有紫衣人吏,拜引入廳中。
鋪陳之華,目所未睹,異香氤氲,遍滿崖谷。
忽聞珠珮之聲漸近,二青衣出曰:“阿郎來此。
”次見十數青衣,容色絕代,相對而行,若有所引。
俄見一人,戴遠遊冠,衣朱绡,曳朱履,徐出門。
一青衣引韋前拜。
儀狀偉然,容色芳嫩,細視之,乃張老也。
言曰:“人世勞苦,若在火中,身未清涼,愁焰又熾,而無斯須泰時。
兄久客寄,何以自娛?賢妹略梳頭,即當奉見。
”因揖令坐。
未幾,一青衣來曰:“娘子已梳頭畢。
”遂引入,見妹于堂前。
其堂沉香為梁,玳瑁帖門,碧玉窗,珍珠箔,階砌皆冷滑碧色,不辨其物。
其妹服飾之盛,世間未見。
略叙寒暄,問尊長而已,意甚魯莽。
有頃進馔,精美芳馨,不可名狀。
食訖,館韋于内廳。
明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