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廬山讀書。
同志四人,二人業未成而去,崔宇勤苦,尋已擢第。
唯肇獨以修道為務,不知師匠何人。
數年之間,已得神仙之道。
廬山下有患風勞者,積年醫藥不效,屍居候時而已。
肇過其門,憩樹陰下,因語及疾者,肇欲視之。
既見曰:“此甚易耳,可以愈也。
”留丹一粒,小于粒米,謂疾者所親曰:“明晨掐半粒,水吞之,自當有應。
未愈,三日外更服半粒也。
”其家自以久疾求醫,所費钜萬,尚未緻愈,疾者柴立,僅存餘喘,豈此半粟而能救耶。
明日試服之,疾者已起,洎午能飲食,策杖而行。
如此三日,充盛康壯。
又服半粒,即神氣邁逸,肌膚如玉,髭發青鬒,狀可二十歲許人。
月餘,肇複來曰:“子有骨箓,值吾此藥,不唯愈疾,兼可得道矣。
”乃授其所修之要,此人遂登五老峰,訪洞府而去。
崔宇既及第,尋授東畿尉,赴任,過三縙驿,忽逢薛肇。
下馬叙舊,見肇顔貌風塵,頗有哀嗟之色。
宇自以擢第拜官,揚揚矜負。
會話久之,日已晡矣,薛謂崔曰:“貧居不遠,難于相逢,過所居宵話,可乎?”崔許之。
随薛而行,仆乘皆留店中。
初入一小徑,甚荒梗,行一二裡間,田疇花木,皆異凡境。
良久已及,高樓大門,殿閣森沉,若王者所理。
崔心驚異之。
薛先入,有數十人擁接升殿。
然後召崔升階,與坐款話。
久之,謂崔曰:“子有好官,未可此住,但一宵話舊可爾。
”促令召樂開筵。
頃刻,即于别殿宴樂。
更無諸客,唯崔薛二人。
女樂四十餘輩,拜坐奏樂。
選女妓十輩同飲。
有一箜篌妓,最為姝穎,崔與并坐。
崔見箜篌上有十字雲:“天際識歸舟,雲間辨江樹。
”崔默記之。
席散,薛問崔坐中所悅,以箜篌者對。
薛曰:“他日與君,今且未可。
”及明,與崔送别,遺金三十斤,送至官路,慘别而去。
崔至官月餘,求婚得柳氏。
常疑曾識而不記其處。
暇日,命取箜篌理曲,崔見十字書在焉,問其故,雲:“某時患熱疾,夢中見使人追雲:‘西城大仙陳溪薛君有客,五百裡内解音聲處女盡追。
’可四十餘人,因随去。
與薛及客崔少府同飲一夕,覺來疾已愈。
薛君即神仙也,崔少府風貌,與君無異。
”各話其事,大為驚駭,方知薛已得道爾(明抄本此處有“與盧李二公事相類,故附焉”十一字)。
(出《仙傳拾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