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
捀子登木長嘯,久之,忽有秋風起于林杪。
俄見巨繩系一行橐,自山頂而缒。
捀子命契虛瞑目坐橐中,僅半日。
捀子曰:“師可寤而視矣。
”契虛既望,已在山頂,見有城邑宮阙,玑玉交映,在雲物之外。
捀子指語:“此稚川也。
”于是相與詣其所。
見仙童百輩,羅列前後。
有一仙人謂捀子曰:“此僧何為者?豈非人間人乎。
”捀子曰:“此僧常願遊稚川,故挈而至此。
”已而至一殿上,有具簪冕者,貌甚偉,憑玉幾而坐。
侍衛環列,呵禁極嚴。
捀子命契虛谒拜,且曰:此“稚川真君也。
”契虛拜,真君召契虛上,訊曰:“爾絕三彭之仇乎?”不能對。
真君曰:“真不可留于此。
”因命捀子登翠霞亭。
其亭亘空,居檻雲矗。
見一人袒而瞬目,發長數十尺,凝膩黯黑,洞瑩心目。
捀子謂契虛曰:“爾可谒而拜。
”契虛既拜。
且問“此人為誰?何瞬目乎?”捀子曰:“此人楊外郎也。
外郎隋氏宗室,為外郎于南宮。
屬隋末,天下分磔,兵甲大擾,因避地居山,今已得道。
此非瞬目,乃徹視者。
夫徹視者,寓目于人世耳。
”契虛曰:“請寤其目。
可乎?”捀子即面請外郎,忽寤而四視,其光益著,若日月之照。
契虛悸然背汗,毛發盡勁。
又見一人卧石壁之下。
捀子曰:“此人姓乙,支潤其名,亦人間之人,得道而至此。
”已而捀子引契虛歸,其道途皆前時之涉曆。
契虛因問巚子曰:“吾向者谒見真君,真君問我‘三彭之仇’,我不能對。
曰:“彭者三屍之姓,常居人中,伺察其罪。
每至庚申日,籍于上帝。
故學仙者當先絕其三屍,如是則神仙可得;不然,雖苦其心無補也。
”契虛悟其事,自是而歸,因廬于太白山,絕粒吸氣,未嘗以稚川之事語于人。
貞元中,徙居華山下,有荥陽鄭紳、與吳興沈聿,俱自長安東出關,行至華山下,會天暮大雨,二人遂止。
契虛以絕粒故,不緻庖爨。
鄭君異其不食,而骨狀豐秀,因徵其實。
契虛乃以稚川之事告于鄭。
鄭好奇者,既聞其事,且歎且驚。
及自關東回,重至契虛舍,其契虛已遁去,竟不知所在。
鄭君常傳其事,謂之《稚川記》。
(出《宣室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