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卧疾百餘日,醫不能愈。
有道士過其家,自稱北山君,出丹砂粟許救之,頃刻即愈,謂之曰:“子有清簡之名,已志金台,可以度世,上補仙宮,不宜自沉于名宦之海;若不能擺脫塵網,去世之日,可以爾之形煉神陰景,然後得道也。
複以丹一粒授之,戒之曰:“抗節輔主,勤儉緻身,百年外,吾期爾于伊洛之間矣。
”真卿亦自負才器,将俟大用;而吟閱之暇,常留心仙道。
既中科第,四命為監察禦史,充河西隴左軍城覆屯交兵使。
五原有冤獄,久不決。
真卿至,辨之。
天時方旱,獄決乃雨,郡人呼為禦史雨。
河東有鄭延祚者,母卒二十九年,殡于僧舍堙垣地。
真卿劾奏之。
兄弟三十年不齒,天下聳動。
遷殿中侍禦史武部員外。
楊國忠怒其不附己,出為平原太守。
安祿山逆節頗著,真卿讬以霖雨,修城浚壕,陰料丁壯,實儲廪。
佯命文士泛舟,飲酒賦詩。
祿山密偵之,以為書生,不足虞也。
無幾,祿山反,河朔盡陷,唯平原城有備焉,乃使司兵參軍馳奏。
玄宗喜曰:“河北二十四郡,唯真卿一人而已。
朕恨未識其形狀耳。
”祿山既陷洛陽,殺留守李憕,以其首招降河北。
真卿恐搖人心,殺其使者,乃謂諸将曰:“我識李憕,此首非真也。
”久之為冠飾,以草續支體,棺而葬之。
祿山以兵守土門。
真卿兄杲卿,為常山太守,共破土門。
十七郡同日歸順,推真卿為帥,得兵二十萬,橫絕燕趙。
诏加戶部侍郎平原太守。
時清河郡客李萼,谒于軍前。
真卿與之經略,共破祿山黨二萬餘人于堂邑。
肅宗幸靈武,诏授工部尚書禦史大夫。
真卿間道朝于鳳翔,拜憲部尚書,尋加禦史大夫。
彈奏黜陟,朝綱大舉。
連典蒲州、同州,皆有遺愛。
為禦史唐實所構,宰臣所忌。
貶饒州刺史。
複拜升州浙西節度使,徵為刑部尚書。
又為李輔國所谮,貶蓬州長史。
代宗嗣位,拜利州刺史,入為戶部侍郎,荊南節度使,尋除右丞,封魯郡公。
宰相元載,私樹朋黨,懼朝臣言其長短,奏令百官凡欲論事,皆先白長官,長官白宰相,然後上聞。
真卿奏疏極言之乃止。
後因攝祭太廟,以祭器不修言于朝。
元載以為诽謗時政,貶硖州别駕,複為撫州湖州刺史。
元載伏誅,拜刑部尚書。
代宗崩,為禮儀使。
又以高祖已下七聖,谥号繁多,上議請取初谥為定,為宰相楊炎所忌,不行。
改太子少傅,潛奪其權。
又改太子太師。
時李希烈陷汝州,宰相盧杞,素忌其剛正,将中害之。
奏以真卿重德,四方所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