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自為行第,故皇祖第四。
長曰孝敬皇帝,監國而仁明,為武後所忌而鸩之。
次曰雍王賢,為太子,中宗、睿宗常所不安,晨夕憂懼,雖父母之前,無由敢言,乃作黃台摘詞,令樂人歌之,欲微悟父母之意,冀天皇天後聞之。
歌曰:“種瓜黃台下,瓜熟子離離。
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
三摘猶尚可,四摘抱蔓歸。
然太子竟亦流廢,終于黔州。
建甯之事,已一摘矣,慎無再摘。
”肅宗曰:“先生忠于宗社,憂朕家事,言皆為國龜鏡,豈可暫離朕耶?”
時玄宗有诰,隻要劍南一道自奉,未議北回。
泌請肅宗奉表,請歸東宮。
次作功臣表,述馬嵬靈武之事,請上皇還京。
初肅宗表至,玄宗徘徊表決。
及功臣表至,乃大喜曰:“吾方得為天子父。
”下诰定行日,且曰:“必李泌也。
”肅宗召泌,且泣且喜曰:“上皇已下诏還京,皆卿力也。
”
又天寶末,員外郎窦庭芝分司洛邑,常敬事蔔者葫蘆生。
每言吉兇,無不中者。
一旦淩晨,生至窦門,頗甚嗟歎。
庭芝請問,良久乃言:“君家大禍将成。
”舉家啼泣,請問求生之路。
生曰:“若非遇中黃君,但見鬼谷子,亦可無患矣。
”生乃具述形貌服飾,仍戒以浃旬求之。
于是與昆弟群從奴仆,曉夕求訪,殆遍洛下。
時泌居于河清,因省親友,策蹇入洛,至中橋,遇京尹避道。
所乘騾忽驚轶而走,徑入庭芝所居,與仆者共造其門。
車馬羅列将出,忽見泌,皆驚愕而退。
俄有人雲:“分司窦員外宅,所失騾收在馬廄,請客入座,主人當願修谒。
”泌不得已就其廳。
庭芝即出,降階載拜。
延接殷勤,遂至信宿。
至于妻子,鹹備家人之禮。
數日告去,贈遺殊厚。
但雲:“遭遇之辰,願以一家奉托。
”
時泌居于河清,信使旁午于道。
庭芝初與泌相值,葫蘆生适在其家,雲:“既遇斯人,無複憂矣。
”及朱泚構逆,庭芝方廉察陝西,車駕出幸奉天,遂于賊庭歸款。
銮輿反正,德宗首令誅之。
時泌自南嶽徵還行在,便為宰相。
因第臣僚罪狀,遂請庭芝減死。
德宗意不解,雲:“卿以為甯王姻懿耶?甯王以庭芝妹為妃,以此論之,尤為不可。
然莫有他事,俾其全否。
卿但言之。
”于是具以前事聞。
由是特原其罪。
泌始奏,上密遣中使乘傳,于陝問之。
庭芝錄奏其事。
德宗曰:“言中黃君,蓋指朕耶?未知呼卿為鬼谷子,何也?”或曰:“泌先茔在河清谷前鬼谷,恐以此言之也。
”興元四年二月,德宗謂泌曰:“朕即位以來,宰相皆須姑息,不得與其較量理道。
自用卿以來,方豁朕意,是乃天授卿于朕耳。
雖夷吾骐骥,傅說霖雨,何可以及茲!”其軍謀相業,載如國史;事迹終始,具邺侯傳。
泌有集二十卷,行于世。
(出《邺侯外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