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無他術,至于忍斷不言,君所知也。
”遂十日設壇場,焚金爐,飾丹竈。
洞玄繞壇行道步虛。
無為于藥竈前,端拱而坐,心誓死不言。
一更後,忽見兩道士自天而降,謂無為曰:“上帝使問爾,要成道否。
”無為不應。
須臾,又見群仙,自稱王喬、安期等。
謂曰:“适來上帝使左右問爾所謂,何得不對?”無為亦不言。
有頃,見一女人,年可二八,容華端麗,音韻幽閑,绮羅缤紛,薰灼動地,盤旋良久,調戲無為。
無名亦不顧。
俄然有虎狼猛獸十餘種類,哮叫騰擲,張口向無為,無為亦不動。
有頃,見其祖考父母先亡眷屬等,并在其前,謂曰:“汝見我,何得無言?”無為涕淚交下,而終不言。
俄見一夜叉,身長三丈,目如電赩,口赤如血,朱發植竿,鋸牙鈎爪,直沖無為。
無為不動。
既而有黃衫人,領二手力至,謂無為曰:“大王追,不願行,但言其故即免。
”無為不言。
黃衫人即叱二手力可拽去。
無名不得已而随之。
須臾至一府署,雲是平等王,南面憑幾,威儀甚嚴,厲聲謂無為曰:“爾未合至此,若能一言自辨,即放爾回。
”無為不對。
平等王又令引向獄中,看諸受罪者,慘毒痛楚,萬狀千名。
既回,仍謂之曰:“爾若不言,便入此中矣。
”無為心雖恐懼,終亦不言。
平等王曰:“即令别受生,不得放歸本處。
”無為自此心迷,寂無所知,俄然複覺,其身托生于長安貴人王氏家。
初在母胎,猶記宿誓不言;既生,相貌具足,唯不解啼。
三日滿月,其家大會親賓,廣張聲樂,乳母抱兒出。
衆中遞相憐撫。
父母相謂曰:“我兒他日必是貴人。
”因名曰貴郎。
聰慧日甚,祗不解啼。
才及三歲便行,弱不好弄,至五六歲,雖不能言,所為雅有高緻。
十歲操筆,即成文章。
動靜嬉遊,必盈紙墨。
既及弱冠,儀形甚都,舉止雍雍,可為人表;然自以喑痖,不肯入仕。
其家富比王室,金玉滿堂。
婢妾歌鐘,極于奢侈。
年二十六,父母為之娶妻。
妻亦豪家,又絕代姿容,工巧伎樂,無不妙絕。
貴郎官名慎微,一生自矜快樂,娶妻一年,生一男,端敏惠黠,略無倫比。
慎微愛念,複過常情。
一旦妻及慎微,俱在春庭遊戲,庭中有盤石,可為十人之坐,妻抱其子在上,忽謂慎微曰:“觀君于我,恩愛甚深,今日若不為我發言,便當撲殺君兒。
”慎微争其子不勝,妻舉手向石撲之,腦髓迸出,慎微痛惜撫膺,不覺失聲驚駭,恍然而寤,則在丹竈之前。
而向之盤石,乃丹竈也。
時洞玄壇上法事方畢,天欲曉矣。
俄聞無為歎息之聲,忽失丹竈所在,二人相與恸哭,即更煉心修行。
後亦不知所終。
(出《河東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