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公出自天街,将南抵五門。
呵喝風生。
有黃冠老而且伛,弊衣曳杖,将橫絕其間。
驺人呵不能止。
溫公命捽來,笞背二十。
振袖而去,若無苦者。
溫異之,呼老街吏,令潛而觇之,有何言。
複命黃冠扣之,既而迹之。
迨暮過蘭陵裡,南入小巷,中有衡門,止處也。
吏随入關。
有黃冠數人出谒甚謹,且曰:“真君何遲也?”答曰:“為兇人所辱。
可具湯水。
”黃冠前引,雙鬟青童從而入,吏亦随之。
過數門,堂宇華麗,修竹夾道,拟王公之甲第。
未及庭,真君顧曰:“何得有俗物氣。
”黃冠争出索之。
吏無所隐,乃為所錄,見真君。
吏叩頭拜伏,具述溫意。
真君盛怒曰:“酷吏不知禍将覆族,死且将至,猶敢肆毒于人。
罪在無赦!”叱街吏令去。
吏拜謝了,趨出。
遂走詣府,請見溫,時則深夜矣。
溫聞吏至,驚起,于便室召之。
吏悉陳所見。
溫大嗟惋。
明日将暮,召吏引之。
街鼓既絕,溫微服,與吏同詣黃冠所居。
至明,吏款扉。
應門者問誰。
曰:“京兆溫尚書來谒真君。
”既辟重閨,吏先入拜。
仍白曰:“京兆君溫璋。
”溫趨入拜。
真君踞坐堂上,戴遠遊冠,衣九霞之衣,色貌甚峻。
溫伏而叙曰:“某任惣浩穰,權唯震肅;若稍畏懦,則損威聲。
昨日不謂淩迫大仙,自贻罪戾,故來首服,幸賜矜哀。
”真君責曰:“君忍殺立名,專利不厭。
禍将行及,猶逞兇威。
”溫拜首求哀者數四,而真君終蓄怒不許。
少頃,有黃冠自東序來,拱立于真君側,乃跪啟曰:尹雖得罪,亦天子亞卿;況真君洞其職所統,宜少降禮。
”言訖,真君令黃冠揖溫升堂,别設小榻,令坐。
命酒數行,而真君怒色不解。
黃冠複答曰:“尹之忤犯,弘宥誠難;然則真君變服塵遊,俗士焉識。
白龍魚服,見困豫且。
審思之。
”真君悄然。
良久曰:“恕爾家族。
此間亦非淹久之所。
”溫遂起,于庭中拜謝而去,與街吏疾行至府,動曉鐘矣。
雖語親近,亦秘不令言。
明年同昌主薨,懿皇傷念不已,忿藥石之不徵也。
醫韓宗紹等四家诏府窮竟,将誅之。
而溫鬻獄緩刑,納宗紹等金帶及餘貨,凡數千萬,事覺,飲鸩而死。
(出《三水小牍》)